但他在开口之前还是先顿了一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县尊竟然会造那传说中的纸?”
韩沥被他的措辞逗乐了,摆了摆手:“也不叫传说中吧?但这配方我确实会。”
纸正是由他提早早产到这个人世间的。
谷筒的嘴唇动了动。
他做县丞十几年了,见过的新县令不少——有一来就查账的,有一来就宴客的,有一来就关起门来写奏疏的。
但一上任、头一天、还站在官房里没坐下,就直接说要给县里办产业的——这是头一回。
“那……”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郑重地朝韩沥拱了拱手,“真乃县尊之德政也!谷筒在此佩服。”
“县令大义。”葛源也跟着拱手。
他的表情没有谷筒那么丰富,但声音里的诚恳是实打实的——一个能给县里办实事的上官,在哪个县都是求不来的。
要知道,他已经不奢望自己能升官了,县里要是能用的钱越多,他日子过得越舒服。
“欸——”韩沥笑着回了个拱手,“当一天废丘的县令,就得为废丘所谋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但这话本身不是场面话。
这是他在新郑时对自己的要求,现在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做而已。
逛完了官房,韩沥才发现县令官房的后方竟然也是有门的。不是偏门小门那种临时开的洞,是正儿八经的门——门框结实,门板厚实,推开之后眼前是一个独立的院子。
院子不大,两边各有一座库房,大门紧闭,门板上包着铁皮,门缝里透出来一股淡淡的桐油味。
库房占了这片区域八成以上的空间,只留中间一条两成宽的通道,头顶有廊檐遮着,通向更后面的地方。
“此为废丘武库。”葛源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指向两边的库房,声音里多了一份军人的郑重。
“右室藏甲七百领,盾牌二百扇,青铜剑七百把,青铜戟两百套,铍两百套。左室藏弓两百张,弩四百张,箭矢共六万枝。”
他报完之后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这些数字自己落地。
韩沥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此能武装一支千人部队。”他看着库房紧闭的大门说道。
“是的。”葛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自豪,但随即又压了回去,“废丘可以说是内史区域内一个藏有量不下前十的武库了。”
韩沥收回了目光,感叹了一句。
“责任大,任务重啊!”
他刚刚想到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