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国的中枢会议上,他不止一次表达过不在乎秦国吞并韩国的态度。可以让秦国接收韩国的土地、财富、制度、人才——这些东西在他看来迟早会融入秦国,他对此没有任何抵触。
但如果秦国中枢会议上的秘密能传到韩国……那秦国还打个屁的六国啊?
凡事都是事以密成、言以泄败,该守的秘密绝不能乱说。
当然他的阳谋是另一回事——让人知道他要做什么却无从阻止——但秦国的国家机密不是能拿来闲聊的东西。
可就算韩非真知道了自己在秦国会议上说过什么,又怎么样?那不过是韩沥不在乎国体、在乎韩国印记融入秦国的策略体现。
韩非能拆解这个方案,也仅此而已,他还是没有敌对自己的强烈需求。
韩沥的指节在膝盖上停住了。
如果以上这些都不是韩非如此严肃的原因——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自己在韩国的某种布置,或者自己在秦国的某种布置——被韩非抓住了把柄。
而自己在韩国的布置中,唯一能让韩非如此大动干戈的,只有一件。
密会明珠夫人的事情,被卫庄透露给韩非了。
韩沥猛地转过头,看向卫庄。
卫庄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双目微阖,脊背挺直,白发从肩头垂落。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做任何反应,像是这个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韩沥把目光收回来。
好,案子破了。
果然是这件事被泄露了。
韩沥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重新在脑子里铺开这张牌。
具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得等韩非开口才能确定。
但如果韩非想借此来批判他——那他可就想多了。
都半年了。
他韩沥人又不在韩国,跟明珠夫人的接触早就断了个干净。
这半年来什么影响都没产生,明珠夫人对红莲——或者说对红莲公主——的绥靖策略也一直在执行,没有出过任何岔子。
韩非凭什么批判他?
当然,韩沥知道韩非的逻辑不会是这样算的。韩非这种儒家出身的法家信徒,算的是道德账,不是效果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