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个靠聪明就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资源,是人脉,是在楚国这片土地上深耕几代才能攒下来的根基。
而他韩非——一个韩国的公子的司寇——在这里什么根基都没有。
沉默在正堂里铺了好一阵子。
连枝灯上的火苗跳了跳。一根灯芯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韩沥忽然换了个膝盖承受压力,但依旧跪坐在蒲席上,双手交叠搁在膝前,目光在韩非和卫庄之间扫了一遍。
“另外——天泽来了是怎么回事?”
韩非从沉默里挣脱出来,吐了口气。
“噢。他现在和血衣侯白亦非的暗战间暂时落入下风。”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让他颇为头疼的事。
“但白亦非没有杀他——可能是因为,现在被当初八玲珑引来的罗网力量、被你引来的阴阳家力量,都盘踞在新郑潜伏着。一旦打斗过度,白亦非担心自己被外来力量所趁,因此留了手。”
“但现在——新郑的隐藏力量太多了。”
卫庄接过了话头。他的语气还是那种千年不变的冷淡,但话里的信息量一点不少。
“因此他决定南下一次。一来,看看另一个仇敌楚国有什么可以运用的进展。二来——”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继续带点新人过来支援自己的事业。”
韩沥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手指慢慢蜷起来,又松开,又蜷起来。
然后他抬起眼。
“我救下的那些百越难民——他们没将之互相滥杀吧?”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半拍。
“没有。”
韩非这次接得很快,快到不让韩沥的念头多悬一息。
“司寇府还没接到所谓大规模的百越人被屠杀的事件。除非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我想,他们也没完全怕到不希望你看到而毁尸灭迹吧?”
“所以——”韩非的话语里带着轻松,“他们的斗争都还是有底线的。”
听完这话,韩沥紧绷的手指慢慢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