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到了。”
韩沥的语气忽然平了。那股悠悠荡荡的调子在四个字里收了个干净。
“但他不会信的。”
韩非愣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然后重新张开。
“你是说——有人提醒他了——他还不信?!”
“今天我等秦使随李园去拜见春申君的时候,”李斯接过了话头,用指尖在案面上画了一道弧线,“春申君中途被叫出去了。”
他看着韩非,语速不紧不慢。
“中途我方便时过去看了看——结果发现有人神色非常焦急地跟他说些什么。”
李斯把手指收回去,搁在膝上。
“但春申君对此无动于衷。”
卫庄把鲨齿剑靠在身侧的草席上。
他的手指从剑格上移开,搁在膝头,然后嘴角那丝弧度从微微上扬变成了一种不加掩饰的蔑视。
“既然有人提醒他了,他都还无动于衷——”
他抬起眼,目光从韩沥扫到李斯,又从李斯扫回韩非。
“他既然如此愚蠢——有什么必要去救他?”
“他不是愚蠢。”
韩沥在此隔空为黄歇尝试开脱道。
“而是作为一个谋定而后动的人——他认为李园会为了大局,为了楚国,不应该这么早出手。”
他把目光从卫庄脸上移开,落在连枝灯跳动的火苗上。
“但他错估了李园心中的急切。”
沉默在正堂里铺开了几息。
然后卫庄轻轻地哼了一声。
“哼。二十年老谋深算,于是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聪明。”
他摇了摇头,白发在肩头晃了晃。
韩非没有跟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