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染过血的兵器,怎么能叫兵器呢?”韩沥不以为意地回了一句,“甚至,你可以举着亢龙锏。一旦有人行刺,干脆大喊一声——亢龙锏在此,见此锏如见秦王。”
李斯张了张嘴,又合上。
然后他又张开了。
“他们是来杀我的吧?!”他的声音高了半拍,“这哪里是一把亢龙锏能阻拦得了的?!”
“但他们一旦刺杀被破坏——”韩沥耐心地解释道,像是在给一个钻牛角尖的学生讲一道算术题,“只要留活口,审出幕后主使,然后签字画押——”
“以此为由揭发?”李斯打断了他,眉头拧了起来。
“以此为由威胁嫪毐收敛!”韩沥对李斯被自己带偏了的想法颇为无语。
李斯沉默了一拍。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像是把胸腔里最后一口郁闷全挤出来的哀叹。
“那玩意二十斤重,带着沉手啊!根本挥不动。”
“简单。”韩沥一指旁边正在听他们说话的梅三娘,“你授权给梅三娘使用,她能挥几下。”
“给我?!”梅三娘指着自己,瞪大了眼。
二十斤的铁棍子,挥几下——她确实能,披甲门的硬功底子在那里搁着,而且确实可以持久作战一段时间。
但下一刻,李斯稍微摇了摇头。
“镇国礼器,除了正使,就是副使——也就是你我二人可以允许用。”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严谨的、依照制度办事的调子,“不到万不得已,最后还是别交给他人。”
韩沥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他只是把目光从李斯身上移开,落在阳泉君方才离开的方向。
那柄幽兰剑在阳泉君手里杵着的画面又浮了上来。
“其实我挺怀疑我那把幽兰剑怎么落在了阳泉君手里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的不对劲不加掩饰。
“是王上的幽兰剑——你主持打造而已。”李斯纠正道,但纠正完之后自己的眉头也拧了起来,“不过确实挺奇怪的。王令只说让亢龙锏作为礼器而已。”
韩沥微微点头,目光从署衙方向收回来,落在瓮城那道半开的关门上。
“到时候出关,我们三人一车。”他换了个语气,从方才的策略分析回到了日常的务实节奏,“我可以问问。”
“也行啊。”李斯倒也没拒绝,甚至还顺嘴补了一句,“要是那把剑能揣我腰间就好了。”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