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种小蒸饼挺惹人喜爱的。
就这一轮下来,她把韩沥带来的八道菜一道汤给尝遍了,然后就已经有四五分饱了。
挺唬人的。
看着每道菜只夹了两三箸,但架不住品种多,每样都尝一点,加起来就是满满一肚子。
赵姬靠在软榻上,看着面前那摆满了漆盘的食案,难得地露出了一丝餍足的微笑。但就在她打算多挑几口咕噜肉准备开开胃的时候——
喧哗声突然从殿门外响了起来。
不是内侍通报的那种规矩的声音,是推搡声、脚步声、还有压低了嗓子的争执声混在一起。
在这安静的寝宫里格外刺耳。
赵姬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嫪毐。
那双眼睛里的餍足已经没了,换上了一层被人打扰之后的不耐烦。
嫪毐也不明所以。
他放下手里的公箸,从软榻旁边站起身,整了整朱紫侯服的袖口,然后大步朝殿门走去。
推开殿门的那一刻,他就看见两个内侍正生气地推搡着太官令离开。
太官令被推得踉踉跄跄,官袍的袖子被扯歪了半边,头上那顶宦官高冠也歪到了耳朵边上,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公鸡。
嫪毐认出了这个人——太官令,少府那边管君王膳食的。
他稍微伸出手晃了晃,示意让内侍放开了太官令。
太官令站稳了身子,喘了两口气,然后看见了嫪毐那张阴恻恻的脸。
“太官令,”嫪毐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层薄薄的、还没来得及发作的不耐烦,“太后和本侯可没有任何需要太官汤官的地方,你不请自来却是为何啊?”
“臣……”太官令犹豫了一会儿,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才说了实话,“臣听闻太后无意中进了一批外来之食……不知道是否经过了……经过了太医、太官和汤官的检验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嫪毐背后的殿门里瞟。
嫪毐的眉毛慢慢拧了起来。
他盯着太官令看了好几息,然后忽然笑了——皮笑肉不笑的,底下的危险一层一层地堆着。
“太官令。”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了之后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干脆就是想说太后的人弄玉把韩沥进献的美食递到了太后的跟前,没经过太官汤官和太医的试膳是吧?”
太官令张了张嘴,没敢点头,也没敢摇头。
嫪毐没有等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