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枪箭矢不重要吗?!”梅三娘不服气地顶了回去,下巴微微抬起。
“重要。”焰灵姬没有否认,语气反而更笃定了,“但咱们的公子双臂也是横练功夫,这次又不是去大杀四方的。你留在咸阳也可以多一个活动人手。而去了楚国,人们不敢对秦国使者团来硬的——最有可能的暗算手段就是水火毒了。”
她顿了顿,目光从梅三娘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淡白的天光上。
“我知道你会防火。但你能防得了水和毒?!”梅三娘还是不服,双臂抱胸,追问了一句。
焰灵姬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火灵簪的簪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我的同僚里,曾有一个百毒王。制造害人的毒我不会,可是防毒……我还是从他身上学到了点的。”
她的声音放平了,平到像是在说一个跟自己没关系的人。
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弄玉读出来了。
“百毒王是不是……”弄玉的声音很轻,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
她想起来了。
老紫兰轩毁灭的那一战。
那个浑身裹着毒雾的老人,那个和焰灵姬同为天泽麾下的百越战士——似乎是死在了那个时候。
焰灵姬没有让她说完。
“总而言之,火和毒我都能防。”她强硬地把话题拉了回来,语气拔高了半分,像是在宣布一个不容再讨论的结论,“水确实我防不了——但现在大家都要喝滤水和烹水,这避免了毒从口入。至于其他的水,谁能防得了?!”
弄玉看着她那张故作强硬的侧脸,沉默了一息,然后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了下去:“其实……要是带两个女的有些招惹闲言碎语的话,为什么不让白凤跟着……”
话还没说完,梅三娘和焰灵姬就同时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保护。我九天都在宫里,不怕红鸮的。”弄玉认真地说道。
“不是保护你的,弄玉。”焰灵姬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忽然认真了几分,“而是我们怕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弄玉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忍不住把红鸮这只鸟儿给割了喉咙,拔了毛,放滚水里烫一烫。”梅三娘直接接了话。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厨房里杀一只鸡,手上的老茧在日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百鸟有百鸟的语言,我们有我们的——都不是哪里的路边一条。”焰灵姬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琥珀色的眼睛里那层慵懒的壳在这一瞬间褪了个干净,露出底下的冷意,“如果小白鸟管不好这只红鸟……我真忍不住想一把火将这个不男不女鸟烧成烤鸟。”
弄玉只能以手掩嘴来掩饰着笑意。
但她心里清楚——这两人说的“忍不住”,与其说是在担心自己会冲动,不如说是在担心红鸮活得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