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她没法反驳,因为她在宫里待了三个月,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三个月前的那个弄玉了。
三个月前的弄玉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忍;三个月后的弄玉知道自己也能忍,但忍完之后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你想做什么,你可以去做。"韩沥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温水一样的调子,"但我只保证,你不想时,你可以有拒绝的权力。"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轻了半分,像是在说一句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话。
"你有一去不回的决心,我也有为责任献身的勇气。各自尊重一下对方吧。"
弄玉把喉头那股热意咽了回去。
"是,公子。"她只能接受了这点。
沉默了片刻,她收拾好心绪,换了个话题。
"关于红鸮和无名夫人……这两位我该注意些什么啊?"
"红鸮你需要注意的是——"韩沥眨了眨眼睛,"别让他有机会单独和你见面,要时刻保证身边有人。他野心很大,太自我,我不能保证他会做什么。"
弄玉在心里给红鸮贴上了一个标签:狼子野心之辈。
"但另一方面,他在宫外对接嫪毐,相当于你在宫里会应付嫪毐一样——你俩也算合作搭档了。"
"和夜幕百鸟合作啊……"弄玉有些不情愿。
她是流沙的人,更是紫兰轩的人,对姬无夜领导的夜幕从来没有什么好印象。
"没事。"韩沥一挥手,语气随意得像在掸掉袍角上的灰,"红鸮到时候是需要拿夜幕的资源去押嫪毐的注的。在新郑夜幕的力量弱一点,流沙腾挪的空间不就大了一点嘛。"
弄玉眨了眨眼睛。
"是噢!"
她顿时来了精神。
这就不是合作了,这是消耗。
让红鸮把夜幕的家当往嫪毐那个无底洞里填,填得越多,韩国那边姬无夜的力量就越薄——流沙的日子就好过一分。
"可我们……"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我们押……"
他们在咸阳,也是时刻准备押注的啊?
而且她本人是不接受押嫪毐的。
"不到最后,我们谁都不押。"韩沥提醒道,语气不急不慢,"但等我们押了,属于我们韩国的力量要抢夺回来并拨乱反正,这就是我的策略。"
弄玉把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谁都不押。到时候再强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