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白凤,慢慢地吐出了四个字。
“财谍军政——你是说,她会是负责政的方面,潮女妖大人的定位?”
“要不然?为什么韩沥只需要流沙这一个女子?为什么他要对长信侯说一句——弄玉有事,太后负责?”
红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过头去,目光落在远处街巷上,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唔……不得不说,韩沥也就疯这件事让人称道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那层莫名的鄙夷还在,但已经没有了方才那种抓到把柄的快意。
然后他猛地转回头,目光里的怀疑压过了轻蔑。
“但她一个琴师,有什么用?她怎么可能做到潮女妖大人的用处?”
“潮女妖大人也不是一开始就成为碧海潮女妖的。”白凤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个所有人都应该知道但红鸮偏偏忘了的事实,“那是夜幕花了很多资源推上去的。你忠心将军,这很好——但别不了解夜幕的过往啊。”
“哼!我对夜幕的了解,不比任何人差!”红鸮的声音尖了半拍,随即又被他压了回去。他的手指在袖中掐成剑诀,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只是我如何相信一个流沙的琴伎?”
白凤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冷意。
“如果是夜幕的潮女妖大人负责出人,我们就得担心这宫里究竟是受潮女妖大人的指挥,还是百鸟的主人、将军的指挥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让这句话沉下去。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
“眼下事业初成,宁愿要个可控的敌人,也好过用可疑的盟友。这点,我想你并不陌生。”
红鸮看着他。
那双凤眼里的情绪一层一层地翻过去——先是怀疑,再是盘算,最后停在一种勉为其难的接受上。
“但这是韩沥挑的人……我如何……”他说到一半,后半句卡在了喉咙里。
白凤没有让他说完。
“楚王快要死了。”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注定的事情,“韩沥要成为吊唁队伍的一员。从楚国回来后,他马上要被安排外放了。到时在咸阳,是你我互相监督。”
红鸮的瞳孔微微缩了一瞬。
“吊唁?!”
他连忙收敛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那股子笑意像是火山底的岩浆一样想往外冒,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压成了一副严肃的面孔。
但压不住。
嘴角那一丝微微抽动的弧度出卖了他心底所有的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