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串问题就从他嘴里涌了出来。
“为什么找你?你为什么不赶紧过去?得罪了华阳太后可不是——”
至于另一个太后……李斯的印象里,赵太后甚恶韩沥,几乎从没有想找韩沥的可能。
所以一定是华阳太后,只能是华阳太后。
“联姻。”韩沥吐出了下一句话。
李斯张着嘴,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合上了。
“啊?楚系这么快就准备与你联姻了?!”他的语气里既有震惊,又有一种释然。
因为这很合理。
韩沥是没婚配之人。
可他并不是真无职无权之人——背靠幻梦,掌握着从新郑到咸阳的诸多产业与非正式渠道,任何一方与韩沥联姻,都能变相影响幻梦的资源和立场。
在楚系眼里,趁着韩沥还没被别家抢走,先下手为强——这逻辑没毛病。
“此事王上知道吗?”李斯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
街上的官员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没人注意到他们。
“所以我宁愿先拒绝。”韩沥把双手拢进袖子里,语气恢复了那种推演棋局一般的平稳,“这事急不得。”
他偏过头看着李斯,目光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醒。
“眼下我唯一的联姻对象,不是宗室就是楚系。两害相权取其轻——好决定吗?”
李斯沉默了几息,然后摇了摇头。
“不……不好决定。”
宗室的问题在于,王上还没完全相信宗室——因为宗室里有人跟着嫪毐,成分太复杂。
楚系的问题在于,楚系是大秦内部最根深蒂固的桎梏,迟早有一天要被打压甚至铲除。
原本要是夏太后还在,成蟜那一脉的韩系后宫力量还在,韩沥直接归成蟜或夏太后管就行——可惜夏太后已死,成蟜已叛,韩系一脉在秦国已经断了根。
韩沥现在娶哪一方为正妻,都会对王上构成某种掣肘。
“此事,最好等王上亲政之后,可再做决定。”李斯给出了他的判断。
亲政之后,嬴政的筹码会成倍增长,到那时候再谈联姻,也许格局完全不同。
“这是自然的。”韩沥点了点头,随即苦笑了一声,“可现在这关系搭上来……也不能完全得罪噢。”
李斯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