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四个已经被吓到的亡命徒。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嫪毐脸上。
“侯爷雄才大略。”他的声音放得很平,每个字都送得很清楚,“小人确实是受韩沥所派过来。但这话是为了跟您讲——夜幕里虽然没有大的派系,一切都以将军姬无夜为主,但有些人行事轻重缓急各不相同。韩沥是缓的。”
他微微顿了一下。
“我是急的。”
他的目光和嫪毐的目光在灯下碰了一下。
“而将军更欣赏急的。”
嫪毐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就那么看着红鸮,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重量,又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缓不缓,急不急,与本侯爷无关。”嫪毐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那双眼睛里的精光比方才亮了几分,但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不耐烦,“他派你来送我东西……有何用意?”
红鸮微微低下头,把韩沥交代的那两件事说了出来。
“韩沥希望以此礼物,来策动您去让流沙的琴伎弄玉获得定期出宫的权力。另外……”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但那个停顿的长度掐得刚刚好——不多不少,刚好让人知道他不是说不出口,而是在给对方留出消化的余地,“而墨菊号,他希望能加个人,做一只眼睛。”
“呵!”
嫪毐还没开口,左手边的那个剑客先出声了。
他往前踏了半步,剑眉倒竖,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怒意:“他好大的谱!长信侯何等人,韩沥何等人,岂是韩沥说什么,侯爷就是什么的?!”
红鸮偏过头,目光在那个剑客脸上停了片刻。
然后他微微低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卑不亢的平静:“小人只是给侯爷传个来自韩沥的信儿。”
他抬起眼。
“答不答应……看侯爷。不看你。”
“铮——”
这一次不是拇指弹剑格,是整把剑从鞘中拔出来的声音。
与此同时,红鸮的手指也已在袖中掐好了剑诀。
“韩竭。”
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从中间传过来。
拔剑的剑客——韩竭——剑势顿了一瞬。他偏过头,看向嫪毐。
“来者是客。”
嫪毐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连语调都没变,还是那种懒洋洋的、不紧不慢的调子。
他甚至没有看韩竭,目光依旧落在红鸮身上,像是在看一只在窗台上踱步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