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停在了一个距离上。
那个距离精确到她只要再往前迈一寸,韩沥的剑势就会扫到她。不是因为她计算过——是因为她感觉到了。剑在意先的人是不会主动感觉到她的,但他的剑会。剑是不依赖主人意识的,剑有自己的感知范围,而这个范围就是剑锋能到达的最远距离。
她站在那个临界点上,没有动。
然后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比剑,有时候不一定在实际场合。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没有晨光,没有院子,没有青砖地面上的枯叶,没有远处厨房里烧火的声音。只有两个人。
在意念和脑海的世界里,没有孕育着生命的惊鲵已经恢复了那身装束。
一身由金属丝编织而成的渔网战裙,贴着她的身体曲线,每一个动作都能让那些细密的金属丝在虚空中泛出一层暗沉的冷光。
她脸上覆着罗网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右手握着惊鲵剑,剑身上那层淡粉色的纹路在虚空中缓缓流动,像活着的蛇鳞。
而她的对面,韩沥还在旁若无人地舞着他的剑。
他就是那样的。和现实中一模一样。一身素布劲装,手里握着一柄开了刃的三尺铁条,一剑一圆,一步一势。他的眼睛里还是什么都没有——不,应该说,他没有在“看”她。他的身体还在舞剑,一如现实中。
惊鲵拔出了剑。
她微微压低身体,重心下沉,右手握剑柄,左手虚扶剑身。剑尖微微抬高半寸,对准了远处那个还在舞剑的人影。
她开始寻找。
寻找韩沥剑势中的弱点。
那舞剑的圆看起来浑然一体,但从剑术的角度来看,没有一个圆是完美的。
每一剑和下一剑之间一定有衔接的缝隙,每一次换步和下一次换步之间一定有重心的微调,每一口气吐出与吸入之间一定有气息的间歇。
缝隙就是漏洞。漏洞就是杀机。
她盯着那些流转的剑势,等着那个缝隙出现。
手指在剑柄上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对决。
哪怕是意念中的对决,即将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