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灵姬的目光灵动地闪了闪,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终究什么也没说,所有人都各自离开了正堂。
韩沥走向灯架。
“呼。呼。呼。”
一盏。两盏。三盏。
铜灯里的烛火一盏一盏地熄灭。
正堂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最后一丝光从灯芯上跳了一下,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把整座正堂吞没。
韩沥站在黑暗中,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
他能感觉到脚底的青砖传来的凉意,能感觉到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的夜风从脸上吹过去,能感觉到脖子后面那道若有若无的、不属于他体温的温度。
他正要迈步——一道软玉入怀,两道软软的朱唇轻轻地点在了韩沥的脸上,快到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双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腰侧。
温热。
从指尖到掌心,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温度。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韩沥差点一僵,但好悬没有下一步动作,但确实被吓到了。
“你威胁一国之王的样子,真可惜我无颜一见……”烈焰朱唇从他脸侧移开,在距离他耳廓不到一指的地方停了片刻,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一缕烟从唇间溢出来,“那一定十分壮观。”
韩沥嗅着那股发间独有的百越清香味——闻言他却失笑了一声地轻言细语道。
“那让你失望了。我是跪伏于地,身后是一队郎卫,直接迎接着他一本又一本的书砸我的头。”
“那你改弦更张了没有?”那声音又近了一寸,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耳廓上,痒。
“原则问题是不可以谈判的。”韩沥摇了摇头,声音里没有犹豫。
怀中的人轻轻一叹,那叹息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遗憾。
“可惜……老冰坨子没触发你的原则问题……”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带了一丝窃笑,笑得像只偷到鱼干的猫,“但我确实被你的原则帮了一把。”
韩沥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
风动了。
那双手从他的腰间松开,温度像潮水一样退去,快到来不及感受。
正堂里又只剩韩沥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过了好几息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气。身上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点被触碰过的温热感觉,像余烬,明明灭了,但就是残留一点感觉。
但这股惊吓啊,还是让韩沥差点以为撞上女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