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实告诉寡人——你到底在说什么?”
被书砸了满头包的韩沥直起身。
他没有揉额头,没有擦那道从眉角斜下来的红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臣说,臣对长信侯下最后通牒。”他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被书砸了的人,“要么让他去强硬地让太后收回成命;要么,臣就会在弄玉进宫出事后,把一切责任算在太后头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送得很清楚。
“而折中方案,就是让臣单独见太后一次,为期一刻钟。以臣个人名义警告太后——享受到权力就得承担责任。”
“而实际上,臣打算在这个大背景下,问一下太后——有没有考虑过,嫪毐一旦成功后,太后自己未来的处境问题。”
嬴政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案沿上,没有叩下去,就那么搭着。
殿里安静了好一阵。
“弄玉是不是你的红颜知己?”他终于开口,问出的却不是关于太后、不是关于嫪毐、不是关于秦国的存亡安危,而是这个。
“不是。”韩沥摇头,“臣只对她有两个考量——她的父母,李开和胡夫人都和臣是故交,弄玉出事,臣无颜回新郑。”
他顿了顿。
“第二个,臣想撮合弄玉和白凤。”
嬴政的眼皮跳了一下。“你还会回新郑?”
“当新郑成了秦地后,臣为何回不得?”韩沥反问。
嬴政的眼神动了一下,没有接。过了几息,他又问:“那你老实交代——弄玉一旦在宫中出了事情……你是不是确实要太后负责?”
“王上,臣只是觉得,享受权力的人就应该承担责任。”韩沥没有直接回答。
嬴政不依不饶:“如果她不小心死了呢?”
“臣希望永远不会发生这种事。”韩沥的语气冷了下去,“愿上天保佑她。”
“她只是个琴伎。”嬴政的声音带着一种劝诫。
“但太后也是个女人。”韩沥针锋不让。
“放肆!”嬴政猛地站起身,袍角在起身时翻了一下。他绕过御案,几步走到韩沥面前,居高临下。
“你这样……就算寡人成功挫败嫪毐这个逆贼……”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此事一捅出来,寡人也得清算你,你知道吗?”
韩沥抬起头,看着嬴政,放松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