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韩沥究竟是经历了……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嘴唇翕动着,只有她自己能听见自己在说什么。
“紫女……知道她在跟这么一个危险的人打交道吗?”
她闭上眼睛。
在短暂的深呼吸平抑了悸动后,她睁开眼,运起轻功,身形如同一缕青烟般掠过长街,朝长信侯府的方向掠了过去。
夜风在她耳边呼啸。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这件事拖不得,必须尽快让长信侯做决定。
是劝太后收回成命,还是允许让其见一面,还是……现在就主动与韩沥为敌。
她的脚尖在屋脊上轻轻一点,身形掠出数丈。
她在心里已经把这个选项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好几遍——哪一个选择都是有好有坏的。
该死。哪一个选择都是有好有坏的!
而当韩沥回到家里之后,也紧急召见了所有门客,宣布了赵太后要召弄玉进宫的事情。
大家的神情也没有太意外。
毕竟弄玉的琴艺冠绝紫兰轩,而在秦国的一众乐府乐师中也是脱颖而出,被宫中人看重也是常理。
但他们担忧一点,赵太后相召,而宫里没有韩沥任何相熟的人——在场的门客都不认为秦王嬴政能如何保护好弄玉,就他现在那个未亲政的样子,很多事他定不了。
但弄玉没有多言,她曾经进过韩王宫,当过胡美人侍女,暗访过明珠夫人的寝宫。
虽然最后被白亦非发现了,凭了侥幸才最终逃脱,还顺便找到了蛊母。
但……
“如果太后真的看上了弄玉不值一提的琴艺,弄玉愿为太后奏演。”弄玉微微低头向韩沥表示道。
“事先说明啊。”韩沥对此伸出了手指,“我不需要宫廷的消息,你不必为我冒什么险。”
“但就算如此,弄玉也觉得,被召进宫中没有什么不好。”弄玉坚持道。
她在紫兰轩待过,知道韩沥不是真不需要宫廷消息的。
而是在某个特定的时刻,需要某样消息的时候,宫廷的位置必须有个能获取消息的人。
但恰恰,能做到这件事情的人,除了弄玉自己,没人最合适。
韩沥不想连累人,她感念这点。
但如果自己不能为韩沥的这个小团体做出什么合适的贡献的话……她如何保证这个小团体不会受到来自宫廷的危机?
只能是自己上了。
“宫廷不比其他地方,我听过你曾经冒险进宫获取蛊母的事情,但那是短期任务。”韩沥对此说道,“但老实讲,宫里最大的问题不是被人发现,而是一切公理来源于贵人——贵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贵人让你服侍你就得服侍,贵人让你死你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