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如实把情况告诉王上,这是违律的。”蒙恬的手松开了,退了半步。
“我只知道,我要把他们练得像个戎者。”韩沥的语气没有因为那句话起任何波澜,“在这个总目标下,一切都得为此让步。”
蒙恬没再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下巴,那意思是——你等着。
韩沥也不在意,转过身,面向两排手足无措的舞者。
“你们很不幸,接了个要命的活。”他的语气放平了,不急不慢,“但你们没错,错在我。我不想糊弄事,结果上面就压力你们。”
蒙恬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但他受限于刚才的约定,一句话都没说。
韩沥没有恶意抹黑上面,他再说什么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我知道,大家都想求个安稳。”韩沥的目光从三十二个人的脸上扫过去,语气诚恳得像在跟人商量一件很私人的事,“我也想求。但现在有个坎在大家面前,跟着我,吃苦耐劳二十天,然后再迎接一次验收,合格了,这个坎就过去了。”
他顿了顿。
“这个坎难不难?难。”
他没有回避,没有把话说轻了。
“你们既然只能成为乐府舞者,就代表了你们从军是有一定困难的——但我会陪着你们。甚至,为了这二十天有意义,我会让你们这二十天可以有肉吃。”
肉。
这个字一落下来,三十二双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光鲜亮丽的亮,是被压了很久的、几乎不抱希望的渴望突然被什么东西点了一下。
肉食只有上层人和有功的将士才能吃,这不是秘密。
三十二个伶人,一年到头能沾几次荤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蒙恬的嘴角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
“因此,我就想问问大家。”韩沥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想不想活下去?”
队伍里只有零星的一点声音,像风吹过干透了的麦秸,细碎的,几乎听不见。
“想……”
“啊……这是不想活啊。”韩沥一脸嫌弃,“不想活的,自己出列,去找块墙砖撞死!”
队伍里没声了。
没人动,很明显,没人是想马上就死的。
“大声点,告诉我。”韩沥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认真起来,认真到像是在问一件关乎生死的事,“告诉我,二三子们,想不想继续活下去?!”
“想!”乐府舞者开始齐声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