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您真慧眼如炬。”韩沥在此谦逊地说道,“但我的闷闷不乐并非是乐府舞者跳得不好,他们跳得挺好——但距离原版还差一点气质,因此正在为难是不是接下来的训练要同时加一个月的军事训练。”
吕不韦的神情顿时淡漠地瞟过了乐府舞者一眼,只这一眼,就让乐府舞者们方才还微微起伏的胸膛骤然绷紧了,额角的汗珠悬在那里,不敢往下落。
“你认为他们没达到标准?”吕不韦的声音不重,但落在那些舞者耳朵里比舞步踏击砖石还沉。
“相邦啊,他们的基本功很好,已经跳准了。”韩沥连忙替乐府舞者求情道,“只是我希望过一个月的军训拉练,让他们……戎者化一点。”
“跳得好,却没跳对?”吕不韦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目光从韩沥脸上转到那些舞者身上,又从那些舞者身上转回来。
“韩谒者,老夫倒有些糊涂了。”
“若是如此,这两个月的乐府到底练成了什么?”
吕不韦顿时一脸失望地看着乐府属官。
“你们告诉老夫。你们练成了什么?”
乐府属官们的脸刷地白了。
音监属官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麻,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倡监属官的手臂微微发颤,终于还是撑不住,腰弯了下去,额头几乎贴上了青砖。
“相邦恕罪——”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求饶的颤音。
当然,估计心里不知道怎么把韩沥给骂翻了。
韩沥马上起身,向吕不韦和嬴政各深深作揖。
“相邦。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过托大,妄图用两个月完成基本框架,他们完成的其实挺好——但本质可能确实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练得出。”
“军事化训练……就是练兵了?”吕不韦的目光从乐府属官身上收回来,转向嫪毐的方向,“长信侯有家传又经历过戎事,你能为我试言之,练兵需要多久吗?”
一听到“有家传”这三个字,嫪毐的眉头便微微皱起,他最反感自己经常跟父亲将军摎扯上关系——因为这些荣幸从不归自己。
但面对吕不韦的问题,他细细思索下也就给了个万金油答案:“若是招民夫前去送死,一天都不需要;若是练寻常郡兵,那可能十天一练,半年初成,但仅仅是新军;禁军者,三到五天一练,三月可成新军——一禁军最少可抵三郡兵。”
“你看,长信侯说三月才可成军。”吕不韦指了指韩沥,又指了指瑟瑟发抖的乐府舞者,“距离守岁大典也不过一月之数了……他们不合格,大典也只能用你的人了——那要他们何用?!”
最后一句话,吕不韦说得声色俱厉,乐府舞者再也维持不住,开始趴伏于地,等候发落。
“王上……相邦,臣有一言。”韩沥真不知道这些高位者在这里吓唬乐府舞者干什么,但他向来不会被这些困难吓倒。
“讲!”嬴政这时抬高了声音。
“长信侯说得对,历来士兵成军,要么十日一练,半年成为尚可之军,要么三五日一练,三月成为精锐新兵。”韩沥没有否决嫪毐的话,只是继续延伸道,“但这里的本质原因在于郡兵者,十日食一肉,有时只能食肉汤,血食摄入不够,精气神不足,只能练十日行一次大操练。精锐新兵却因为三到五天就能食一次肉,血食充足,精气神顽强,自然能三五日一练,多次习练下,自然能成精锐新兵。”
韩沥对此侃侃而谈后,指了指身后的乐府舞者。
“假设我愿意给他们一人一日食肉,十天里练八天休两天——练四休一,不练器械,只练操演,说不定能成。”
“你这是练兵之法?”嬴政突然感兴趣地问道。
“我……有点方向。”韩沥话没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