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麾下的舞者和乐府的舞者待在一起,分成了两拨,泾渭分明。
那些本应该被安排在考工署的顶级工匠和绣娘,在见到韩沥的时候,除了点头行礼外,只能保持和乐府舞者一样安静而拘谨的样子。
弄玉也在,她站在乐师队伍中,怀里抱着琴,朝韩沥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便收回目光,和其他乐府乐师保持一致。
韩沥对此面色怪异。
他记得清清楚楚,他只通知了乐府——他麾下那些工匠和绣娘,这会儿应该老老实实待在考工署的工房里,雕木头、缝甲片、熔铁水。
可现在,他们和乐府舞者一起出现在这里。
韩沥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已经涌上来的气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朝主位上的人躬身行礼。
“启禀大王,新舞的编排人员已经到齐了。”
嬴政坐在主位。
旁边侍立着盖聂,腰间的长剑在晨光里泛着幽冷的寒光。
嬴政听到韩沥的奏报后,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很快就扫向了偏殿角落里那一片多出来的人影。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啊?”
“臣……”韩沥一头雾水,正要开口解释。
“请让老臣来为韩谒者解释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韩沥偏过头,只见吕不韦正从殿门的方向走来。
他穿着相邦的朝服,腰悬玉印,绶带垂到膝弯,整个人收拾得像一把刚从鞘里抽出来的剑——只是那柄剑的刃朝里,不朝外。
身侧带着的是李斯,一袭青袍,腰悬铜印,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韩沥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仲父。”嬴政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殿里的空气跟着这两个字凝了一下。
“王上!”吕不韦腰间带着剑——那是相邦独有的权力象征,在秦国,除了王上,只有相邦可以佩剑上殿。
他对嬴政拱了拱手,随即偏过头,目光落在韩沥身上。
“简单来说。”他指了指身侧那两拨泾渭分明的人影,语气不紧不慢,“乐府令对你不愿意使用更成熟的舞者表演有意见,状告到了少府,少府来找了我,我就干脆把人都调了过来。”
韩沥的眉头拧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嬴政的目光落在韩沥身上,语气不重,但底下压着的东西清清楚楚,“何为更成熟的舞者?为何不能上?”
“回王上……”韩沥静默了片刻,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开口。他的语气放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他们还是工匠和绣娘啊,而且还是顶级的,我的很多作品都是他们协同制造的——链子刀,绣袍金甲,布面甲。”他顿了顿,开始细数他们的战绩,“近年我还准备铸把幽兰剑,献于王上,还有一把亢龙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