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如此?”他摇了摇头,“现在是要展示由乐府出人,经过两个月的排练后的演示成果,而非让我的人去提高标准啊!”
“可是……”倡监属官苦着脸,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为难,“我们的人两个月的练习成果,与您的原班人员的效果相比,在我等看来犹如萤火对皓月一样。”
音监属官也跟着拱了拱手。
“让乐府这边的人演效果没那么好的舞……”两人的声音几乎叠在了一起,带着一种背水一战的决绝,“王上发现了,我等担待不起啊!”
“这两只舞的教习是我。”韩沥不知道两人在担忧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整个秦国,可能也就我和寥寥几人——弄玉和你二人见过原版舞——这意味着我们觉得达到最低标准就可以了啊。”
这话一出口,音监属官和倡监属官齐齐愣住了。
两人用一种看疯子的神情看向韩沥,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神情明明白白——这事岂能是随便的?!
“因为最终上台的,依旧得是经过乐府检定的舞者和乐师!”韩沥迎着那两道目光,语气认真了起来,“不可能是我的人。我的人都是外人,跳的再好也是外人,乐府舞者和乐师跳的再不好,也是内人。”
韩沥的逻辑很清楚。
他带来的人还没完全进入体制,一切都在适应。
安全权限上,就是应该优先考虑乐府舞者——哪怕他们跳得不好。
“其实……”乐监属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敢说出口,“他们可以是啊……都是为王上服务……在乐府做事和考工署做事,不都一样吗?”
倡监属官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什么的话,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委屈。
内外权限固然重要,但王上看不开心了,不也是罪名吗?
而且你的人是什么外人啊?韩谒者你不是秦吏了吗?这些不是你的人吗?那算什么外人呢?
倡监属官在心里忿忿不平地想着,嘴唇紧抿着,却不敢把这话说出来。
“可在担任舞者之前,他们还是工匠和绣娘,而且是产出很高的那种。”韩沥对此坚决反对,语气不容商量,“让顶级工匠平时客串一下舞者还行,直接当舞者,放弃手艺,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嘛!”
两个属官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像是在用眼神商量什么。
片刻后,倡监属官开了口。
“既是如此……”他的声音放慢了,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那就请韩谒者先奏请王上,让王上过来一观吧。”
“别考虑把我的人往乐府放啊。”韩沥看了看两个对上眼的属官,语气里带着告诫,又带着一丝怀疑,“而且都是考工署的人了,怎么可能再往乐府放?”
两个属官不答。
只是齐齐弯下腰,做出了行礼送客的动作。
韩沥狐疑地看着他们,总觉得那两张恭顺的脸上藏着什么没说的东西。
但人家已经送客了,他也不好再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