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目光从东南方向收回来,落在身边的屋檐瓦片上。瓦片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霜,在晨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光。
“但我尽力让你不感到后悔这种孤独。”
檐角的风吹过来,把焰灵姬的裙摆吹得轻轻翻了一下。
焰灵姬转过头来。
她看着韩沥,脸上挂着一副嫌怪的表情。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孤独了?”
她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一种被戳穿后下意识的否认。
“这里可好玩了!连这些楚系贵族都一副你玩你的,只要别过火,我们都不干扰的样子——”
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像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硬气一点。
“还有比这里更好玩的地方吗?”
韩沥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点了点头,把目光从焰灵姬脸上收回来,落回东南方向那片已经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也别担忧你的主人他们。”他说,“捱了二十年,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句话——过去他没得选,现在他有了,他会惜身的。”
焰灵姬转过头,不看韩沥了。
她把脸偏向另一边,眼睛望着廊道尽头那片被晨光染白的天空,下巴微微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檐角的风吹过来,把她耳边的碎发吹得轻轻飘着。
韩沥也不看她。
“至于我这里……”
他顿了顿,做了点畅想。
“现在我已经站稳脚跟了,也做了让幻梦力量扎根于此处的选择。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比下一天要安稳。这种愈发艰难的态势,会一直持续到尚公子真正亲政的那天。”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冷气从鼻腔一路送进肺里,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为了这一战,我会越发地混沌态,会越发地让各方吃不准,直到我被第一个开刀。而如果开不了刀,就会被赶出去。”
他偏过头,看着焰灵姬的背影。
“我一直都在赌情况会转向后者。”
“但极有可能会是前者。”
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即便到了现在,我还是真切地希望不拖累任何人——”
焰灵姬迅速扭头瞪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