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有幻梦——谁知道他会不会一旦进入边郡就鱼游大海,鸟上青天,再也不受羁绊了呢?
那不就成了边军军阀了?!他的自作主张会更加影响侯爷和王上之间的斗争的。
必须得看到其内心!
白芊红对此很坚定。
昌平君府邸。
“我想我们终于见面了。”
蓝袍,紫色织锦,身材修长的昌平君来到正堂,在几步外站定。
他的目光落在厅中那道百越襦裙的身影上,语气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温厚的、甚至称得上和煦的调子。
“焰灵姬。”
焰灵姬站在正堂中央,火灵簪在头顶,全身裸露的部分蛇形纹路密布,像是从百越的穷山恶水里走出来的一样,在这个到处是蓝灰和玄色,秦式和楚式风格混杂的厅堂里格格不入。
但她就这么站着,就是我行我素。
没有局促,没有惶恐,甚至没有多一分的不自在。
“我记得——”她被叫破了真名,但脸上没有慌张,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点轻佻的笑意,“我通报的时候,名字叫的是郑灵。”
“但我对于楚国、秦国和韩国的了解并不浅。”昌平君缓步走到主位上跪坐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棵从地里长出来的老松,“你就是故百越太子天泽麾下的女官焰灵姬。”
他的语气是陈述,不是询问。
“小心哦,”既然名字被叫破,焰灵姬也不在意地伸出手指,点了一簇火焰,把那簇小小的、橘红色的火苗对着昌平君的方向亮了一下。
火焰在她指尖跳动了一下,将她的瞳孔映成两枚亮橘色的珠子。
“火焰可是不受驯化的存在。”
昌平君的表情纹丝不动。
他看着那簇火焰,像在看一件还算入眼的玩物,眼底没有惧意,甚至没有多少兴趣。
“但火焰也有形,也有神,”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温吞吞的,“而她一定不会让她最重要的谋求因为烧了一个秦国最重要的贵族之家而破灭的……不是吗?”
焰灵姬的目光沉了一瞬。
那簇火焰在她指尖明灭了一下,像是被一阵无形的风吹了一下,然后又稳稳地燃了起来。
“不知高高在上的昌平君为何对一簇小小的火焰感兴趣呢?”焰灵姬收回火焰,微微偏了偏头,语气挑逗似地问道。
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危险的、跃跃欲试的韵律。
昌平君却没有看她的火焰,在不在意她的调情。
“我在秦地长大,虽然服楚,但不经历楚国事,所知为过往公文居多。”他的目光落在焰灵姬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审视,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温厚的、近乎于漠然的平视,“二十年前,楚韩联手灭了百越,楚得其地,韩在后期得其人——也就是天泽,韩国得到天泽的目的是什么?”
焰灵姬的神色悠悠地转了一下,像一条被风吹开的帷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