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人,紫衣紫裙,身姿婀娜,眉眼如画。和紫女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果紫女是开在夜色里的紫藤,浓郁而缱绻,那她就是紫檀,华贵而冷硬,站在那里自带一股不容亲近的气场。
他端起旁边的茶碗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带着点微苦。
“活下来不一定要算对手几十步后的路数。那是争胜者才要做的事情,但我是求不败者——我不需要算步数,我只需要知道对手想要什么,然后尽可能不要成为争胜者的敌人。”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了一眼焰灵姬手里的骰子。那只骰子在焰灵姬指间正翻了两翻,落在一个巧得不能再巧的位置上。
他和白芊红几乎是同时开口:“你作弊了。”
焰灵姬的手指悬在半空中顿住。
骰子已经从她指间落下,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朝上的那一面赫然是个六。这是韩沥的飞鸟棋子不能顺利进入终点的凭证——当骰子大师可以把点数轻松地控制在硬是不投出那个恰当的数字时,游戏就没有玩下去的意义了。
焰灵姬的脸色变了变。她盯着骰子看了两息,嘴角一撇,露出一丝被抓包后的不自在。
“哼!”
她站起身,瞪了白芊红一眼,语气硬邦邦的:“就你会说。”
说完她把骰子往盒子里一丢,转身就走。火焰纹襦裙的裙摆在她身后翻了一下,像一簇被风吹歪了又倔强地挺起来的火苗。
白芊红看着焰灵姬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韩沥还坐在棋桌边,看着面前已经被扰乱的飞鸟棋局,伸手把散落的棋子一枚枚捡回盒子里。
“飞鸟棋。”他把棋盘往桌心推了推,“要不要来一局?”
白芊红收回目光,在韩沥对面落座,姿态从容,像在自家院子里喝茶一样自在。她把托盘搁到桌边,伸手摆弄了一下小木鸟,指腹在木鸟背上摩挲了一下。
韩沥把骰子放进盒子里。
“告诉我怎么玩吧。”
“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找我来干什么呢?”韩沥问道。白芊红不是那种无事串门的人。
她每走一步,背后都有长信侯的影子。她来了,就代表嫪毐有话要递。
白芊红没有抬头,她把四色木鸟一枚一枚地摆进起点的巢穴里。
“能不能边下棋边说?”
韩沥沉吟了一瞬。“也成。”
他把棋盘转过半圈,让白芊红能看清楚路线。四面骰子推过去。他刚要大略说说规则,一道黑影已经无声无息地移到了两人中间。
焰灵姬不知什么时候折了回来,搬了张圆凳往桌边一放,坐下,双手抱胸,一双丹凤眼死死地盯着白芊红。
“看看你会不会作弊!”她说。
白芊红抬起头,迎上焰灵姬的目光。
午后的光落在两人之间,没有风,空气静得像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