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韩沥话锋一转。“纯玄色的花没有,但颜色颇深的花,名字以黑或墨开头的还是挺多的。”
嬴政靠在御座背靠上,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纯玄色花找不到吗……寡人记住了。”他的语气平淡,但那句话底下压着的东西让在场几个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李斯、甘罗和吕不韦倒是也发现,这个世上好像很难见到纯玄色花——但若是能找到……
“把你知道的那些以黑或者墨开头的花名说一下。”嬴政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
韩沥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
“墨色花里,有一种菊花,称之为墨菊,产于闽越地。”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念一份花名册,“菊的意象挺好,有诗云: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挺有一种花中霸道之气。”
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
“我花开后百花杀……”
嬴政咀嚼着这句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置可否。
“其他还有吗?”
盖聂站在他侧后方,一直没有说话。但“我花开后百花杀”七个字入耳时,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剑客听到杀伐之音时本能的反应——这诗里有一股气,不是隐忍的,是张扬的,是那种“我不藏着掖着了,我来就是为了扫清一切”的决绝。
这种杀气是独属于剑客的知觉——但不得不说,这句残诗确实符合大秦之心。
韩沥又竖起一根手指。
“梅花虽然没有墨色,但随着我们写完字,将笔置入清水时展开的墨痕,恰似一朵绽放的墨梅。因为是虚构之花,挺有诗意。另外,梅花的寓意也挺适合西陲之秦国。”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有诗云: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另有一词云: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嬴政不知怎么地,把前一句“扑鼻香”的诗略过了,偏偏念起了后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送得很远。
殿里几个人的脸色都在那一瞬间变了变。
“还有吗?”嬴政又问了一遍。
韩沥想了想,伸出第三根手指。
“墨色花里,确实还有一种花,是牡丹花。黑色牡丹也有,叫冠世墨玉,又叫翰墨丹青。”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不急不慢,“牡丹的诗偏富贵相。有诗云: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另有诗云:三月牡丹呈艳态,壮观人间春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