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握着刀,感受着掌心里那把神兵的分量,那分量沉甸甸的,凉凉的,从掌心一直渗进骨头里。
“撤甲。上剑。”
郎卫们小心翼翼地撤下被砍断的甲叶,将那些排成一排的秦剑重新摆好。
而嬴政举起刀,再次下劈。
“锵——”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校场上炸开。链子刀的刀头直接砍断了三把青铜剑,剩下的几把虽然没有断,剑身也被砍弯了。
弯了的剑身贴在石台上,刃口卷曲,像几把被烧软了又拧歪的铁条。
断三弯三。
大概三把剑身断,三把剑身弯了——秦剑还是比秦甲的表现更好一点。
但这个成绩依旧让众人不禁屏住呼吸——生怕这是王上迁怒将作监监管不力的征兆。
嬴政却看了一眼链子刀的刀头。
青铜被切断时留下的金属渣粘在刀刃上,像一层灰色的霜。
但刀不卷刃,不缺口,拿油擦洗一下就会恢复崭新的刀面。
他将刀收入刀鞘,转身面对满场或震惊、或忌惮、或若有所思的面孔。
“诸位卿家不要惊慌。”他摆了摆手,声音不大,但送得很远,“此非将作监之责,乃神兵确实不凡之故,寡人不会乱怪罪的。”
他的手指在那把鹿皮包裹的刀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手,声音笃定。
“确实……是一把神兵吧!”
“恭贺王上得此神兵,以利大秦!”
吕不韦率先行礼。声音沉稳,没有多余的情绪,但每一个字都踩在最恰当的位置上。
“恭贺王上得此神兵,以利大秦!!!”
将台上下,除了华阳太后和赵太后,文臣武将、郎卫军吏,齐齐躬身。那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开来,撞在宫墙的折角处,又被晚风吹散。
“众卿平身。”嬴政抬了抬手,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
他对此坦然接受朝贺。
但心里却有个问题:在链子刀暂时赏不了,又不能让其佩剑的情况下,该赏个什么兵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