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拜托先生了。”
嬴政拱了拱手,目送着盖聂离去。
不过,现在受韩沥的启发,盖聂也喜欢倒退着维持着行礼姿态走出宫殿了——反正有武功,自信能掌握自己的人都喜欢这样尝试。
哼哼……这也算韩沥带来的一股风潮了。
但一想到韩沥,嬴政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等你回归本相时……寡人要和你好好谈谈!
对这一个月的尽忠职守,嬴政本人其实是非常不满的——就像他说的,他要的是全身心投入的韩沥。
不是什么完美中郎!
殿外的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烛火吹得歪了一下。
嬴政站在那片明暗交错的光影里,嘴角微微绷着。
他不知道的是,咸阳宫的另一角,同样有一个人彻夜未眠。
吕不韦府邸的书房,灯还亮着。
甘罗坐在下首,手里捧着韩沥那摞调呈的抄本——他已经翻了不知多少遍了。每一遍都能看出新的东西,每一次看出新的东西,他的心情就更复杂一分。
吕不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你觉得他能撑多久?”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甘罗抬起头,少年的脸上映着烛光,那双清亮的眼睛底下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不是在撑,他是在等。”
吕不韦睁开眼睛,看着甘罗。
那双阅尽世事的老眼里,有审视,有欣赏,还有一层压在最底下的、轻易不露出来的忧虑。
“等什么?”
甘罗垂下眼睛,想了想。
“等有人告诉他——不需要再演了。”
吕不韦沉默了很久,然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不置可否。
“这得看王上——而他应该也反应过来了。”
只是那声轻哼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了很久,久到灯芯又烧焦了一截,久到窗外的夜色又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