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灵姬的下巴微微抬高了一点。
那道弧度在帘缝漏进来的微光里极分明,像一柄正从鞘里拔出来的短刃。
“那你怎么看?”
“我说了,我现在不是他的对手。对他只能暂时为友,而不可为敌。”韩沥不介意向焰灵姬告知自己的无力。
焰灵姬眯起了眼,似乎没想到韩沥会说的这样凉薄。
但紧接着他就说道:“所以在你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要提早告诉我。其他人是无辜的,最好让我安排好他们后,你再宣泄着你的自由。”
他顿了一下。
“这样他要不给你我姑息的机会时。”韩沥轻语说重话,“我也能恢复我最强的姿态,不求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是拼上全军覆没,看看能不能让罗网感到疼吧。”
焰灵姬没有出声。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帘窗外一下一下地响着,像心跳。
“舍命陪美人。”韩沥直接一句话总结道。
焰灵姬听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又漏进来一道光,照亮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这样看来,我陪你来咸阳,确实拖累了你?”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如果没有你跟过来在我旁边,没人会给我一个允许说话的机会。”韩沥对此却无奈地笑道,“正因为有你的存在才让我看似有了个抓手,不然就显得太滑不溜手了。”
“只是看似?”焰灵姬嘴角弯了弯,那弧度里带着一点刀锋似的戏谑。
“让我先保持这种心态吧。”韩沥告饶地叹了口气,“来咸阳,每走一步,就像在两道千尺高塔塔尖之间,架起一道钢索,我在钢索上翩翩起舞。”
“那是一种什么感受?”焰灵姬来了点兴趣,身子微微前倾,帘缝里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双丹凤眼照得发亮。
“危险,心跳加速,但爽。”韩沥不争气地承认了,“就是一旦回到安全地带,我就心里止不住地颤。”
焰灵姬没有再追问了。
她靠在车壁上,手指又无意识地点了一下,一簇小小的火苗从指间冒出来,亮了亮,旋即灭了,像一只在黑暗里眨了一下眼的萤火虫。
“那个宦官——”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犹豫了一下,“我跟他不熟,也没有任何恩怨。如果你确实不想与他为敌……那在他不招惹我前……我也不理睬他吧。”
韩沥在黑暗里苦笑了一下。“终究还是让你做了点你不愿意的事情。”
对此他也自惭不已。
“如果人在世上事事都能随心所欲,那这个人就不是个人了。”焰灵姬说得很随意,但也是轻语重话。“而我虽然会驭火,但也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