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
“大将军姬无夜当时也挺满意,欣然收下了这支成军的武装商队。”
昌平君终于忍不住了。
“等等?!”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奉王命组建这支军队,怎么又说让大将军收下他们?”
韩沥一脸不解地看着昌平君。“大将军找我父王要的令,我组的军队,大将军收下,负责做武装商队保护青瓷运输啊?”
“为什么是韩国的将军去管这支保护韩室贡品运输的军队?!”昌平君觉得眼前的韩沥是不是脑筋短路了。
这不是韩国的王室贡品吗?
“因为大将军管着青瓷窑厂啊?”韩沥还是一脸懵。
昌平君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再追问,但那根线头在脑子里绕了几圈,越绕越乱。
“够了。”
嬴政的声音不高,但殿里的议论声一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他恰好也是个知道怎么回事的人。
韩沥在创造出青瓷后,直接把整个产业都送给了姬无夜——青瓷成为贡品是之后的事。
而让昌平君根本不能接受,也是韩沥最出格的地方,是他以王室子孙之身投身夜幕,侍奉权臣。
这事要发生在秦国,要是死去的成蟜或者自己未来的儿子敢这么做,绝对要死得不明不白。
嬴姓宗室丢不起这个脸。
正如他此刻也必须忍着去奉吕不韦为仲父一样。
昌平君这才从短路中回过神来,向嬴政拱手请罪。“王上,请恕臣刚才行为无状。”
“无妨。”嬴政摆了摆手,嫌怪地看了韩沥一眼,“讲重点吧。”
“是。”韩沥应了一声,这才继续说道,“所以,我们能从中体会到的信息在于——大秦打了几十年的仗,六国也打了几十年的仗。大秦胜多败少,可六国也不是一直失败。事实上,六国名将不少,各国军队的特色也不是大秦所全有。”
麃公忽然咧嘴笑了:“呵呵呵,那你举个例子。我看看六国中哪国军队的特色,是我们秦军没有?”
“理论上……秦国百多年的变法间已经吸收了不少国家兵种的优点。”韩沥又不是不知道麃公话语里的陷阱,“秦军中的骑兵借鉴的就是赵国轻弓边骑兵、弓兵借鉴的是韩国的连弩、步兵借鉴的是楚国军队的模式、锐士借鉴的是魏武卒、还有一种铁鹰剑士借鉴的是齐技击。”
最后,韩沥还补充一句:“秦国对义渠人的利用,某种意义上也是燕国使用东胡人的手段。
殿里安静了。
自麃公以下,在场所有戎将的脸上都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艳,荣幸,戒备——一样一样地轮转。
韩沥对秦国军队的了解,比他们预想的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