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嬴政确实不喜欢这个策论。
但嫪毐却极力反对,他的心态就马上变了。
他面上没有表露,只是看向嫪毐,语气不咸不淡:“长信侯久不发言,此时却极力反对。不知是为何故?请速速道来。”
“王上。”嫪毐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非常坚定,“小臣仅有一点愚见。”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了韩沥一眼,很快收回。
“六国客卿来秦,一般为别国不如意之人。为在秦国一展所长,效忠大秦,可得别国不可得之擢升。此乃客卿制之根基,行之有年,利弊皆在掌控。”他的语速不快,却有一种不容打断的笃定,“可六国客军来秦,既无所赏,又无所升。流动不知忠孝,固定恐其做大。实不知这类客军有何用处。还望王上三思,不要采纳此策。”
殿里安静了一瞬。
这算是他的真知灼见了,六国客军最大的问题不是他们听谁,而是他们很可能会像这韩沥一样成为大秦所有人的麻烦。
一个韩沥就够麻烦了,还六国客军?
要不是韩沥是个根本不在乎自己策重不重要的人,光凭这点嫪毐就能联合老秦人让其再也起不来!
嬴政虽然特别厌恶嫪毐,但刚刚所言,也确实说中了一个事实——秦可以给六国客卿以一展所长之能,因为秦本身的才具者确实不够多,需要六国的怀才不遇者帮忙提振大秦。
而已经有百战之师的秦能给六国客军什么呢?不仅该给的给不了太多,甚至还要头疼如何放置这些人。
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随即看向大秦军方现在唯一的将军:“麃公。你怎么看?”
麃公那双浑浊却锋利的眼睛眯了眯。
“如果需要为王前驱者,五大夫刚刚提到的游牧民也就足够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几十年沙场磨出来的分量,“六国之军要是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作为秦军的为王前驱者,只怕早就反了。”
他身后的几个中年戎者,第一次如同文官侧的高官一样露出集体不认同的神情,一起摇了摇头。
身后的几个中年戎者,也第一次如同文官侧的高官一样露出来集体不认同的神情,一起摇了摇头。
很明显,特区之议让文官集团集体反对,而六国之军就是让武官集团——尤其是本土武官集体反对了。
而韩沥……哼,两道策就引发了文武百官的一起反对。
于是嬴政看向场中的韩沥。
“韩卿,你怎么看?”他的语速不快,但接下来补的一句,堵住了韩沥所有的退路,“在你说出‘搁置’这个词之前,你得告诉寡人,为何要规划此策!”
从特区策开始,文官集体反对,韩沥喊搁置了。
但他从那次就看出,韩沥总有能看得比别人远一点的远见。
现在六国客军制度被秦国武官集体反对,韩沥可以继续喊搁置,但他必须知道这个思路的源头。
韩沥深吸一口气。
“回王上。”他的声音放平了,“我先给个来自我自己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