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这话说得平淡,但甘罗的脸色已经变了。
罗网以蜘蛛为标记,其成员身上或服饰上均有至少一处蜘蛛纹身。这个他是知道的。
但如果有奇人能“擅长操控蜘蛛获取信息”,那此人得有多恐怖?!甘罗是天才,但天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有时连认输的资格都没有。
甘罗打了个冷颤,看了看周围,想要找找有没有蜘蛛的痕迹。
但都知道那些东西小得可怜,简直一无所获。
“急什么?”韩沥对此却不以为意,“我从三四年前就被罗网明着渗透,现在我的一切都处于罗网监控下——我着急忙慌了吗?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看来……我作为甘姓的仕途之路真走不长了?”甘罗颓然地弯着脊椎,显得挫败。
“你可以尝试逆天而行。”韩沥对此也颇为无所谓,“但这种概率就像我哥韩非想要存韩,想要拿一张更大的网笼罩罗网组织一样——我看不到赢得希望,所以我不会搭上自己。”
韩沥可以说是近距离观察过韩非很久的人了。
此人也许表面漫不经心、玩世不恭,但智慧超绝,有经国之略,并试图以流沙对抗夜幕,以期匡扶韩国。
可无论在任何世界里,韩非终究壮志未酬身先死,客死他乡。
韩沥可以继承韩非的一部分理想,但不想走哥哥的老路,为他的失败买单。
甘罗开始深深地呼吸,似乎想把自己的恐慌排挤出去。
最后呼吸平稳下来的他突然说道:“你现在在写的,就是你打算编纂的《封神演义》的故事?”
“是的,”韩沥点头,“其他调呈都是我随性随手而写,唯独这个《封神演义》编纂计划是我第一天觐见之前和吕相谈好的。”
哪怕甘罗现在被一个未知的敌人整应激了,他都露出一副白眼的神情:“我拜托你听听自己的话吧!随性随手——你信不信,外人要知道你写了什么,再配上这句话,会不会集体打死你!”
“我都说了,我跟你们天才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我会勾画出一个世界。这个世界、这个国家在我的推演下会遇到什么阻碍,会遇到哪些内外敌人,然后我会一个一个将其推演到这个国家在我推演下终究难以为继的一刻。”韩沥不耐烦地摊开手,“这些东西写出来,不会全用上的,也落不了多少地。我做好了全部给我驳回的建议——这样我也好放心了。”
甘罗只觉得瞧见了一个新的目睹大道的方法——竟然是推演一个人、团体的兴盛衰亡来反推出可能的救国济世之路。
但正因为他得道了,他需要提醒韩沥。
“你太小瞧吕相和他了!”甘罗哪怕被嬴政不待见了,也不许韩沥这么想,“你抓住了一个我都不知道如何辩驳的方向,你觉得他们会放弃?!”
“我不在乎他们放不放弃,我只做我的只争朝夕,然后再最后让天为我决。”韩沥举起了自己的纸,“他们接不接纳,在我看来,都不如我的小说写出来,让街上的孩童都能喜欢看,那才是最大的胜利——万民喜欢的东西,才是真的好东西。”
“那……它是讲什么的?”甘罗突然指了指第一回的内容,向韩沥求教,“能跟我说说吗?”
就在韩沥给甘罗说这个封神演义大概故事的时候,一脸如沐春风的李斯走到了他们的座位旁边。
刚刚讲完故事大概的韩沥放下正在消化故事的甘罗,转而看向李斯:“收获不错是吧?看来,我很快就能喊你李斯谒者了。”
李斯还未作答,一旁的甘罗突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