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韩沥这么一说,他几步跨到桌前,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差点戳到韩沥鼻子。
“你能什么能!”司稽一下子指着韩沥的鼻子说道,唾沫星子飞溅,“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无故伤人,你还有理了!”
他身后那十几个疍吏已经散成了半圆形,把面摊围住。木棍在手,棍头朝地,随时可以抬起来。
只见被捅残的年轻人很想开口辩解点什么,但是真的太痛了,痛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血从他的眼眶里淌下来,顺着脸颊流进嘴里,混着眼泪和鼻涕,整张脸糊成了一团。
他张着嘴,嘴唇在抖,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混的气音,但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口唾沫吐在我碗上,还冒充一个叫什么潼山的人找我麻烦……哈哈哈。”韩沥对此冷笑一声。
笑声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我废人一只眼睛,捅穿人的手腕已经很冷静了。”
不配剑的好处就在这里——随手拿点什么就能伤人,杀伤力刚刚好够废人,不像剑,一出鞘就是见血封喉。
他摸了摸自己空空荡荡的腰间,庆幸什么武器都没有——也庆幸身边有双木箸。
因为他的拳头杀伤力也不小。
这时去追的疍吏已经回来了,看来没抓到老翁——也算这个老翁的幸运。
“又是一个下贱的游侠!”司稽顿时来劲了,下巴抬得更高。
在咸阳,游侠是最令人头疼的存在——没有根基,没有身份,走到哪闹到哪,打完了就跑。
他把韩沥归到这一类,心里立马有了底气。
马上伸出手向韩沥讨要,“你的验传呢?”
验传,秦国的身份凭证,没有这东西,在咸阳寸步难行。
住店要验传,过城门要验传,连在街上被盘查都得亮出来。
没有个人的验传凭证,就是流民,就是贱籍,就是可以被任意处置的人。
而韩沥不出意外地摊了摊手。
“那很抱歉,我没带这玩意。”
踏马第一次参加朝会,什么都不能带,韩沥连一分钱都没有,哪敢带验传这玩意啊。
“没有验传,还敢伤人!”司稽马上露出了残忍的微笑。
他的手抬起来,朝身后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