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里……三番五次啊。
潼山……你活够了。
他转过身,对瑟瑟发抖的汤饼摊老翁和不知所措的行人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愣着干什么?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过是一个强出头的人要付出的代价而已。”
一句话,轻飘飘的。
仿佛他刚才不是在闹市街头用两根筷子捅瞎了一个人的眼睛,只是在自家院子里拍死了一只蚊子。
行人马上开始像躲瘟神一样地远离这个摊子,当然也不妨碍有人鼓起胆子去告状了。
“这……这位客……客官。”汤饼摊老翁颤颤巍巍地说道,两只枯瘦的手绞在围裙上,指节泛白,“小老儿小本经营,真经不起什么大动荡啊!”
“这所有的秦半两你都拿着。”韩沥把白芊红给的钱都递给老翁。
那一串铜钱在掌心里沉甸甸的,铜色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暗沉的哑光。
“够你最少一天的收入了。”
“啊……这位贵客,太多了,太多了!”老翁的眼睛瞪得浑圆,两只手捧在那串钱下面,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再给我煮一碗汤饼吧。”韩沥对此也是提醒了一句。
随即他看了看周围。
街角已经有人在探头探脑地张望了,巷口又多了几条人影,远处有人正在往这个方向跑,不是看热闹的,是巡市的。
韩沥收回目光,改口对老翁说道:“算了,你先离开一阵子吧。”
老翁着急忙慌地转头看了后面,发现是一个年纪在中年的司稽带着十几个负责巡查市场的疍吏手持棍棒走了过来,连忙拱了拱手,随即离去。
有了这上百秦半两,老翁连档口都不敢要了。
毕竟一旦被锁拿了,那得有理没理都要关一段日子,吃点不小的苦头。
老翁的背影在巷口一闪,就消失在墙根的阴影里。
估计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有人在咸阳街头用两根木箸废了一个混混还敢站在原地等的——他不认识韩沥,但他认识那根拔不出来的木箸。
“欸!你跑什么?!”司稽马上一指离开的老翁,几个疍吏就要顺势围上去。
韩沥却告知道:“算了,你的目标不就是我嘛!”
司稽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膛黝黑,颧骨高耸,眼眶深陷。
他穿着深灰色的官袍,袍子下摆掖在腰带上,露出一双沾满泥尘的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