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大秦虽然抑商,但若不马上搭建相应产业对冲,光禁止商品入境只会屡禁不绝,最终会让秦国妇人心渐失——因此搭建秦国的女人产业确实势在必行。”
“你只是说了这产业为什么要建。”韩沥提醒他不要跑题,“可没说我为什么会觉得拘谨、想要拒绝。”
李斯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哼哼哼——”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你不要太小看我的意味,“既然发现你创造了女人产业这一手段来收天下妇人之心,那我也不能忽视一点——你让女人产业可是处于韩国王室的控制之下。整个红莲铺必须要由你姐姐来牵头,韩国国王的后宫女眷和韩王子嗣联合作为大股东。”
他伸出手,从东边指了指韩国的方向后,再指了指西边的前路。
“那由此引申到秦国,无论是我,还是尚公子都可以认定,此产业一样只能由王室女眷去掌管——以收秦国上中下层妇人之心。而现在,执掌大秦后宫的力量无非华阳太后一系和尚公子生母赵太后一系。”
他的手指在空中稍微顿了一下,心中疑虑越盛,却不知为何,但依旧坚定说道。
“华阳太后年纪毕竟大了,那暂时只能由赵太后安排执掌,是以……”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韩沥没有催促。他只是靠在车壁上,看着李斯的表情从推演变成警觉,从警觉变成了荒谬绝伦。
“是以什么?”他揶揄地问了一句。
李斯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不会如此吧?!”李斯都只能心里没底地向韩沥问道。
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产业被铺开后,有一方一定会有所损失的人。
嫪毐。
长信侯嫪毐。
也是赵太后此刻最宠幸的弄臣了。
嫪毐据闻也是一闲散宗室——秦国著名宗室将领将军摎不成器的儿子之一。
由于秦国在贵族待遇上限制得很死,任何宗室子弟想要获得地位,就得先参军立功,才能回归正常宗室待遇,不然你只是一个有钱有地的庶民,随时都能被朝廷征召。
而将军摎的一切爵位、头衔和荣誉都已经给了其长子。
没有爵位,也不想参军送死的嫪毐,干脆就以“大阴人”的本事投奔吕不韦作为门客,以图发迹。
结果……就成了现在的长信侯。
他利用身体优势借势而起,然后脱离了举主的控制,又自成一势。
这就是典型的僭越。
但没办法,谁叫他确实也是个宗室呢?只是他选择以男宠的身份谋富贵罢了。
可……可是——
按照韩沥的意思,自己要是把韩沥带回了秦国,万一更加年轻、更加是“奇人”的韩沥得了赵太后的芳心——那嫪毐不仅会吃醋,甚至还会妒而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