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案边,还遗落着一卷帛书,刚刚书写完的人,嬴政正背靠在了案边,一个劲儿地生闷气。
盖聂示意三娘先出去守候,梅三娘答应了。
而出来的梅三娘也不由得吐了口气,实在没想到把魏武卒打得落花流水的秦国,其君王竟然也有像信陵君一样夙兴夜寐,辗转反复的样子。
难道那个最高的位子就真这么磨人吗?
梅三娘突然想到了被信陵君看重,此刻在另一个营地待着的韩沥——为什么,同样是执掌大权,可这位看上去没有眼前的秦王政和她知道的信陵君一样难受呢?
或者说,他的难受在哪儿呢?
而营帐内,看着短暂失态的嬴政,盖聂对着嬴政的背影喊了一句:“尚公子。”
“咚”地一下嬴政拍了下桌面。
“信已写好。”仅存的烛光照出了嬴政孤寂的身影,“但我……却不知该……”
嬴政未说完的话里,带着一点难得的难受,这感情的宣泄让他刹那间止住,也让盖聂一不由得一顿。
“母亲太后,仲父相国……”他悠悠地说着两个他本来最倚重,却又同时阻碍他亲政的人,“一众文臣武将——”
他站起了身,看着地面,一边踱步:“这封信,我该发给谁?”
而盖聂也不能对此有所解答,因为这句话有个更好的解答者——韩沥。
但此人现在估计正处于被控制中,另外……盖聂依旧还记得韩沥、嬴政和他在韩沥府邸正堂上用早膳的时候,韩沥提及的“血缘不可信论”。
韩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对血缘天生的不信任。
而嬴政是真经历了令他痛苦的一切,因此对血缘不再信任。
这也是,两个人能最终在路上同行,并且韩沥的颇多出格言论,能被嬴政忍受的原因。
而盖聂只能走到了嬴政的案前,捡起来了那卷帛书,默默地走出了营帐,他只需要把东西交给接收的人,如此就好。
而另一边,千长带着人行进于军营之中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苍劲有力的呼喊。
“你们几个,行色匆匆,所为何事?”
千长回头一看,正是全身披挂的左庶长王齮正携两三亲兵而来。
“参见将军。”千长马上向王齮行礼。
随即向王齮说明:“属下今日查点名册,发现一队斥候死因有异,特来调查。”
“此事我已知晓。”王齮摸着下巴露出疑惑之感,同时也转过身推脱了一句,“已派专人去查了。”
但千长不依不饶地跟在王齮背后详述自己的发现:“将军,他们不仅死因有异,而且死亡记录也疑点重重。”
“而且属下刚刚询问岗哨。”千长继续透露道,“得知那队斥候回营时带来了一队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