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和紫女,所求最多的就是谋己,己身安全了才会谋天下。”
韩沥对此认真地说道。
“但我哥和子房现在考虑的却是先谋国后谋天下——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打击夜幕和姬无夜。”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因为这是他非常逻辑性的劝导。
“而一旦你拿这个神器谋夜幕,夜幕就会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幻梦的盘子就没了。到时候幻梦盘子没了,我最多招揽旧部在咸阳重建幻梦就好了——可你们能图到什么呢?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得不偿失。”
卫庄沉默了。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头灰白色的长发镀了一层冷冽的银辉。
然后他开口了。
“我得说,今天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你所谓‘不能被拒绝’的炼心之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感慨的东西。
“那你就说你接不接受吧?”
韩沥直接问了一句。
卫庄没有作答。
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韩沥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流淌开来,不急不缓。
“我不能为子孙谋,因为我所谋的都是一些一旦说开了,我自己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东西。”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远,像是在看一条很长很长的路,尤其是未来二十年的路,二百年的路,两千年的路。
“我见识过光芒,让我根本不能就此沉沦,如果世间再无光芒,我就自己做火炬,为这黑暗稍微亮那么一瞬!”
卫庄没有说话。
韩沥的心态,某种意义上就是他师兄的心态,但他比自己师兄更激进,因此他不认同。
但他也不能置评——因为韩沥用的是自己的手段,如果置评就会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某种意义上,韩沥就是一个异端的鬼谷子。
他有比韩非还要纯粹的理想,跟师哥一样的仁心,却也有自己一样的现实,再加上了韩沥看得太远而异常的悲观绝望,造就了韩沥现在这个鬼样子。
“但正因为我没有好结果,也不求好结果,所以我希望如果我一旦戛然而止了,我认识的人,或者千千万万能因我过得好一点的人能代替我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好好享受点美好。”
韩沥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精光。
那光芒很亮,亮得像两簇在暗夜里燃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