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也是一肚子火,声音拔高了半度。
“你们这种本来就是精英小团体,还让他搞得像黑白分明那种——做事可以非此即彼,但做人可不行啊。一味地把夜幕当敌人看不可取,因为夜幕此刻就是韩国的执政结构——他以为他在拨乱反正,但在我看来这是在内斗!”
卫庄沉默了一息,没有反驳。
不是因为韩沥说的是事实,而是韩沥的视角太高维,高到按他的想法,流沙就不应该有,一切都应该是夜幕的山头一样。
这不符合他的想法,但他也不能说错。
“这也是你哥哥不如你的地方。”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坦诚的认可。
“你似乎总喜欢把一件事看得很事外。”
“但也别把我看得太高——我是稍有不慎,陷入深渊,他是保持干净,适合当标杆。”
韩沥给自己祛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因为他知道自己太特殊了。
“流沙有一个像我的你就够了,如果九哥也是我这样的人……流沙会变成什么,我不好说了。”
卫庄也确实觉得不好说。
他对此也沉默了。
缓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换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说服一个蛇蝎美人教——不,她不会教,她只会腐化或者影响你姐姐。但在不马上要她命的情况下,这确实也是一种巨大的让步——而这一定不是靠三言两语能够说服的。你是拿什么做了交换呢?”
韩沥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一段路,月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我在新郑十年建立起来的安全屋体系、城防弱点和如何靠放长线钓大鱼的思维教导。”
他偏过头,看着卫庄。
“你觉得是前者价值高,还是后者高呢?”
“都高。”
卫庄直截了当。
“没有前者这个切切实实的退路,就无法说服那个女人放下自己的戒备心理,从而不能让其接受后者这个知识的无价之宝。”
“只可惜,你们实际也用得上这个退路……只是我为了我姐姐,必须得拿来做交换。”
韩沥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有点遗憾。
但在卫庄面前,他不会承认的是——他先拿这个退路无偿送给明珠夫人了,然后才教导她如何谋己存身。
其本质就是待我拱手河山讨你欢——就跟周幽王燃烽火博褒姒一笑一样。
区别在于周幽王的博从没思考过后果,但韩沥思考了,并且是确定送出去对自己影响不大,却对明珠夫人非常需要才给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