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国库和君王的内帑,确实不是一回事。
两者不通用。
可以挪借,但挪借得还的。
“唯一的顾虑,我都想好了。”韩沥对此门儿清,声音放慢了一些。“无非是这种事做多了,风气会被败坏,道德会滑坡,君主会记下,然后再到合适的时候清算始作俑者。”
“那你知道你还做?!”韩非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无奈。
“可是……”韩沥摊开手,一脸振振有词的表情,“一旦我到了秦国,做工程估计是像郑国——听说他还是是九哥你朋友?——还有我这种初来乍到之人最有可能接到的活计了。”
他顿了顿。
“我这样做,不是在开始作俑者的恶例,而是在证明我有本事。这是一场考验。”
“况且你自己想想,”韩沥转头看向韩非,嘴角带着一丝揶揄,“工程预算款能被允许有盈余吗?”
“怎么不能?!”韩非不服。
韩沥没有回他,而是转向张良,语气随意得像在请教一件小事。“子房,你博闻强识。韩国过去的大型工程里,有盈余吗?”
“呃……”张良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歪着头看着韩沥,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犹豫。“过去好像都是临时增加预算较多……反正花到后面,钱会越投入越多,总能扯出一大堆烂账来。”
话音落地,张良和韩非同时愣住了。
他们骇然地发现——韩国这边做工程的工程款,似乎真的无法有盈余。
但这不是没问题的。
这一定是有问题的!
韩非和张良隐约感觉到,那些看着没暴露出问题的工程,是不是就隐约学了韩沥的操作?
但……该怎么查?
这一听就是感觉不好查、查不出来的东西。
“这里面要不是一开始的预算没算好,要不算好了,层层克扣导致预算额外增大了。”韩沥马上就指出了问题,语气平淡得像在解剖一具尸体。“韩国如此,秦国估计就更根深蒂固了。”
他马上做出了调整,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哼……我的手段,甚至一开始就得和吕相说清楚。他也是商贾出身,知道贪污腐败禁绝不得。如果用我的策略,最起码贪污的时候还能做出事情来。”
自从胶合板大将绍伊古在战争中,军伍拉胯,后勤杠杠且被上层保住难以下去之后,他就明白在秦国这种朝堂上究竟要效仿谁了。
他无比渴望,到咸阳后能借用吕不韦的罗网力量去规范贪腐。
他也知道贪腐无法禁绝,但别要求绝对清廉的话,其实上层还是可以想办法管控的。
“啪——”
韩沥一拍手掌,转向张良,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谢了,子房。不愧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