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都起来吧。”田光叹了一声,让大家起身,“不知者无罪,而且这是内部谈话,莫传外就没事。”
田虎和陈胜这才老老实实地站起身。
“其实……我刚刚所感,不过是感叹韩沥那无孔不入的以利渗透之能罢了。”田光放缓了语气,“但我拒绝这种渗透吗?不,我也不想完全拒绝——只是在农书方面,我更想独立自主罢了。”
两个外姓,两个田姓的年轻人对此茫然无措地各自和自己的兄弟对视一眼,随即齐齐看向侠魁。
“百家虽被韩沥反渗,但大家也是实实在在得到好处的。”田光对此也是实话实说,“墨家和公输家得到了净水之器这个永远做不完的生意;阴阳家得到了点火酒这一源源不断的万金产业;医家借水虫一事隐隐有成为当世虽隐却显的大道学问……”
“我农家自田七打入幻梦后,勤勤恳恳地为幻梦打理了十年农庄,虽学到了这么多从韩沥手上漏出来的高深农技……”田光转过头看着朱家和四个年轻人,“但难道这十年的辛勤我农家就不应获得一场大富贵?我们难道也要当不求利的圣人不成?!”
“那当然不行啊!”田猛当即就不同意了,“这大富贵我农家就得也有一份。”
田虎、陈胜和吴旷都没有反对田猛的话语。
“农书就是第一个。”田光对此申明道,“只是这个我真不能让幻梦参与,不然我农家正朔之位就保不住了。”
但紧跟着他也无奈地说道:“可你们也别忘了,新一代农书的不少农技,都会是田七从幻梦这里学到的——而且是幻梦无私贡献出来的。”
“既然是他无私贡献出来的,那我们就收着说是我农家——哎呀。”田虎刚刚才大剌剌地说完,就又被田猛打了一下,“干嘛,大哥!”
“这世上免费的就是最贵的!”田猛气的要命,“而且整个韩地都可能知道新农技是从幻梦出来的,你怎么瞒?”
田猛随即看向田光:“看起来,沥五大夫所图甚大啊,不知道五大夫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
“苍生笑。”田光对此只能悠悠吐出三个字。
在场农家的堂主都陷入了一种静默之中。
“此……此乃与神农氏等同的志向了。”朱家的脸又变成了正常红面具,“此人才年方十八,如何会有如此宏大的志向?”
“不知道。”田光对此叹道,“但我知道,这个志向已经让他无法成为一个正常人,抛弃了酒色财气,一心投入志向之中,成了一个强大的疯子。”
“而且还是个不能死于非命的强大疯子。”朱家对此补充了一句。
四个年轻人顿时对此敬畏不已。
“可是……”一直沉默不已的吴旷最终问了一个问题,“农书之事能做,也看得到结果。可去四处各地寻找耐严寒的作物,培育优中选优、嫁接和叫做什么杂交的作物,这两件事算什么大富贵呢?”
其他年轻人一想也反应过来。
是啊,这找良种本身就是吃力不讨好之举,而且培育特定作物,这好像是需要几十年时间都看不到尽头的繁杂事务啊。
和阴阳家的万金产业相比,这算什么大富贵呢?
但田光对此却笑了:“怎么不是大富贵呢?且不说为这件事,幻梦愿意与我们倾力合作。就是万一农家遭遇大危机了,我们也可以以此二事为据向灭我等之人乞存——只要能把农家的根给留下来……我农家将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啊?!”年轻人都被田光的话给震住了。
陈胜立刻说道:“侠魁怎么能如此说呢?我农家正如旭日初升,蒸蒸日上,乃大展宏图之时刻,纵有宵小,我魁隗堂可清扫一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