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袍服上没有任何纹饰,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丝绦,足蹬云履,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千年的古松。
但如此仙风道骨,见到正主竟然不等他们出迎就直接上门了,也是直接表露出一副谦虚之意。
“小子见过老丈。”韩沥顿时躬身拱手行礼,姿态恭谨,但脊背没有弯得太低——恰到好处,不失体面。
“诶,五大夫使不得。”仙风道骨的老者直接扶住韩沥,双手托着他的手臂往上抬,力道不轻不重,“阴阳家这次太一陛下限于自身位格之因无法亲至,已是惭愧难当,若还得五大夫大礼相待就真真愧杀我等,五大夫切莫多礼。”
“诶,不可因我误太一陛下之事,况且阴阳家这次一位护法,三位长老共同来新郑,已是新郑之幸,沥之幸。”韩沥也马上极有分寸地起身安抚,“阴阳家切莫自谦。”
他的语气诚恳,没有半点客套的意思。阴阳家这次来的阵容确实豪华——右护法月神,火部长老大司命,金部长老云中君,再加上这位不知身份的特使。
四个人,每一个都是当世顶尖的人物。
这样的阵容,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足以震动朝野的力量。
“啊……啊哈哈哈。”老者马上笑了,他指了指露出不自然笑容的月神、大司命和徐福,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带着宠溺的调侃,“实际上是一护法,两长老罢了,我却不拿职务——我不仅代表太一陛下前来,也同样是当代楚王之使。”
“噢?”韩沥不免一惊,眉毛微微扬起,“不知老丈何人也?”
“老夫南公者也。”楚南公闻言抚了抚长须,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韩沥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南公。楚国第一贤者。大预言家。
那个在楚亡国时说出“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人。
那个被无数方士视为祖师爷的传奇人物——因为据说他好像还有个黄石公的身份。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但马上压下来。
“原来是楚国第一贤者,失敬失敬。”韩沥马上稍微躬身,比刚才的幅度稍大一些,以示对长者的尊重。
楚南公倒也不避这一礼,坦然地受了,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因为他虽然不在阴阳家拿职务,但却是属于阴阳家的元老级人物,正是可以受东皇太一委托之人。
随即韩沥见过楚南公后,马上看向了旁边有些略显邋遢的中年人和青年,只是得看向念端。
“念端大师啊,这二位可否为我引荐啊。”
念端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青灰色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的短襦,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绦。
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来,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清秀的脸更加小巧。
“噢,原来我医家的小端竟然成了大师了。”邋遢中年人倒是揶揄地逗弄念端,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意。
韩沥的目光落在那中年人身上。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粗布袍服,洗得发白,袖口和衣角都磨出了毛边。腰间挂着一只酒葫芦,葫芦表面油光锃亮,显然用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