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筹作坊的墨部一直在尽力测试合适的墨块,从炭黑到松烟,从胶料到配比,试了不下百次。
眼看着就要出成果了,结果被秦国抢先一步。
但韩重毕竟是韩重,他很快收起了那点遗憾,抬起头,看着韩沥。
“既然秦国将墨制成,那以后厕筹作坊……是不是得改成纸作坊了?”
“对。”韩沥拿走了盒子里其中一块墨,握在手里,把漆盒递了过去,“改名。然后把墨块分给幻梦总部用,让管一自己做好分配,配方抄好三份后,原配方就交给厕筹作坊的墨部。”
“遵命,公子。”韩重伸手要去接漆盒。
韩沥没有立刻递过去。
“给墨部的人多发一个月的额外工钱,”他说,“今天以管事之礼宴请他们全部。”
韩重的手顿了一下,但人还是点了点头。
“告诉他们不要气馁,”韩沥对韩重下令道,“我也没有因此看轻他们。但把制造工序稳定后,他们有秦墨,我们就不能稍微改点细节,整个韩墨吗?”
韩重抬起头,看着韩沥。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韩沥脸上,把他眼底那点淡淡的笑意照得很清楚。
不是嘲讽,不是不甘,是一种奇特的、近乎释然的坦然。
“遵命,公子。”韩重再度躬身。
“去吧,今天不是气馁之日,而是壮志之日。”韩沥对此并不失落,反而高兴。
韩重抱着漆盒转身,灰袍在晨风里轻轻一飘,大步走出了正堂。
焰灵姬站在韩沥身边,她的目光才从韩重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韩沥脸上,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忍住。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韩沥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吸纳百家,甚至是罗网,并且将自己所有的技术资料统统公开给百家和罗网的事情告诉了焰灵姬。
“你……你你你……你太败家了!”焰灵姬的声音在正堂里炸开,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你父王,你哥哥,你姐姐甚至你的上司知道这些吗?”
焰灵姬这才明白那股将麻将这种万金产业拱手让出的气魄竟然是从很早以前养出来的。
“等他们知道的时候,我都已经把一切都送出去了。”韩沥直接摊开了手,“他们除了暗中干瞪眼,也做不了什么了。”
焰灵姬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指收紧了,攥成拳,指节泛白。
“我……我真想替他们把你扇一顿。”
焰灵姬都已经在紧咬银牙了,因此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