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可以用“主客之礼不可废,私宅非公堂”、“怕落人口实,影响仕途”以及“尊秦不必在主位,否则滑坡到韩王让座”的理由去反驳。
但这里有个问题——韩沥是不是歹意?
如果是歹意,那李斯可以用这些理由去回敬。
但如果是好意,或者韩沥确实不懂……那李斯就不能用这些理由去回敬了。
因为韩沥说不定是真想让韩非坐右主位、李斯坐左主位,那任何理由都说服不了“尊秦”这个理由的。
因此他只能看向韩非,眼神里写着一句话:你怎么回答你弟弟的难题?
韩非已经硬着头皮坐过一次左主位了——那次是四哥韩宇在场,他坐右,自己坐左。
但这次他带了师弟来。如果又一次被弟弟支配着挑座位坐,那作为荀门弟子和学儒行法之人,还怎么行道呢?
绝不能,被弟弟牵着鼻子走。
他灵光一闪。
“弟弟,你是不是接待过墨家巨子和荆轲啊?”韩非突然问道。
“对啊。”韩沥不否认。
“你当时怎么安排他们坐的?”韩非追问。
“他们坐右客一和客二,我坐左客一。”韩沥老实回答。
“好!那我们也这样坐。”韩非一口咬定这个惯例。
李斯想了想,也认同了这点。
虽然要效仿墨家巨子的坐位之法有点膈应,但既然是墨家巨子都这样坐了,那他们作为地位低于百家掌门的人,也可以这样遵从。
甚至以后,如果他们的老师荀夫子也来了,最好也遵循墨家巨子的坐法——这样没有主客之分,同时不伤和气。
韩沥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于是,四个人总算能坐下来了。
韩沥坐在左客一的位置上,脊背挺直,灰裘的领口微微敞开。
韩非坐在右客一的位置上,姿态从容,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剑。
李斯坐在右客二的位置上,双手搁在膝上,目光在正堂的装潢上扫过。
焰灵姬站在韩沥身后,灰袍的袍角垂在地上,那双丹凤眼半闭着,脸上还挂着那副委屈表情。
但她的耳朵,竖得比任何时候都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