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学派的面子,就算新郑城马上就要被秦军倾覆了,他们都得派人来。
而一旦众多学派代表来了,不敢来的学派就成了众矢之的——大家都有胆子,就你没胆子,你不配和吾等同席,你的学说更不配传播于天下。
而他们一来,韩沥自己就躲不过去接待他们了。
而韩重说完后,还是悄悄告辞了。
很多事,很多话题,他可不敢参与进去。
还是让公子跟焰灵姬这个麻烦之源自己来说吧。
随着韩重走了,正堂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韩沥转向焰灵姬,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了然和恭贺说道:“恭喜啊,天泽殿下终于行动了,杀死了拜访我韩国的秦使。你距离自由之日也不远了。”
“再怎么自由……不过是……”焰灵姬看着他,声音低下去,“让我从韩国大牢转入到秦国大牢而已。”
“但中途的转运工作,会是防护力量最薄弱的。”韩沥直接推演道,按照正常情况推演,“也许天泽殿下就有机可乘了。”
“老冰坨子找过我了,并且挺期待我对他出手的。”焰灵姬悠悠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正堂外的天光里,“既然猜到我的主人怎么做了,难道他不会做什么手段吗?”
“所幸,有些未知的力量也进入了新郑。”韩沥笑了笑,随即又恢复成寂寥的表情,“未必不是你的公然脱身之基。而且别忘了,整个游戏场里不止侯爷,还有我九哥。”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疲惫的清醒:“这一下子就沦为我觉得最刺激,但有时最索然无趣的游戏了。因为哪怕大志如九哥,孤傲如血衣侯,都得为一个过于困难的目标拼死拼活。”
“而这个困难的目标是为了保住他们,也包括属于你的母国。”焰灵姬吐槽一句,“能不能对他们这样的人尊重一点。”
“你……竟然要我……去对害你不浅的侯爷尊重?”韩沥歪着头,揶揄一句。
“因为是对你说,让你尊重。”焰灵姬看着他,认真地说。
焰灵姬知道自己复国百越需要智者的力量,韩非能兴风起浪,白亦非是她的敌人,但都没有高屋建瓯的能力。
唯有韩沥有建国之能,因为他已经成功了——但他不能完全落入过于超然的眼光,不然他只会视复国为多余。
“我当然会尊重他们。”韩沥也认真起来,点了点头。
随即他转向她,语气里多了一点歉意,是认真的歉意:“我得向你致歉。我基本上一个月没正式回过府,也就不能带你出去透气了。”
焰灵姬看着他,眼里更多是又理解,又揶揄,也又惊叹。
因此她并不需要韩沥的致歉:“如果是见到一个堂堂新郑主人一个月内像个过街老鼠一样有家不能回,只能夜宿四处而苟安,而我起码好吃好住地待着的时候……”
她是真无所谓:“那我还真不觉得不能出去透气是个什么难受的事情。”
她也是在这一个月里才发现,幸福是比较出来的。
如果自己在外面风餐露宿,而韩沥在家安然享乐,那她确实难受。
但反过来,她除了没有自由以外吃好喝好,住得安稳。
可韩沥却在新郑全城被撵得鸡飞狗跳,可能除了温饱能满足以外,连个安稳落脚的地方都不知道在哪。
那谁更难受呢?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