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现在看了,除了膝盖幻痛以外,还真看不出问题在哪。
最让他头疼的儿子,老九也是看过的,再看一次后也没有问题。
那就说明确实是好舞了。
但解释人还是给韩宇去说吧。
韩宇应声起身,动作不紧不慢,向韩王安行了一礼,然后转向大宗正,声音温润而谦逊:“儿臣不敢居功,虽然是我排的舞,但编舞之人也在我等之中,正是新晋五大夫沥所编也。”
话音落地,殿内安静了一瞬。
“噢?!”大宗正马上看向了韩沥。
所有核心宗室再一次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此人。
十七岁之身,不仅是水虫发现者,还是国策设计者,竟然还是个编舞之人?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把韩沥缠在中间。
韩王安的目光也落在了韩沥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随意:“那你来讲讲吧,小十四。”
韩沥直立跪姿,向韩王安和大宗正分别行了一礼:“禀父王,宗正,这新编的两支舞……第一支是我在古籍响屐舞中得到启发,而决定以男女混舞的方式进行一次风格上偏阴偏阳的下里巴人之舞,因此没有雅名,就是踢踏舞。”
然后他继续说了下去。
“第二支舞,还是下里巴人之舞,仿效角抵戏进行的竞技斗舞,只是以多用髌骨舞蹈,因此还是无雅名,就是蹲舞。”韩沥尽量在看过一次的人大喘气的目光中没有再提那个“孙膑快乐舞”了。
那是属于他自己地盘,联欢会上开的玩笑,而在宗室年会上说出来,就是找抽。
大宗正捋了捋胡须,眉头微微皱起,非常困惑:“为何你要执着于下里巴人之舞?”
“因为我……对礼数实在不太……了解——怕出错,而下里巴人之舞基本上没啥大错误可以犯的。”韩沥硬着头皮说道,“就连这些跳舞之人……都不是正式的舞者,他们是铁工,木工和绣娘。我现在正在搜寻真正的舞者去编排此舞,但……为了让父王尝鲜,因此只能先以临时舞者代替这一会。”
这话说完,殿内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有人微微点头,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垂下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韩宇的声音适时地插进来,温润,谦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兄长关怀”:“而我则有感于十四弟身份太小太轻的问题,主动担任排舞之人,既不让弟弟难做,又能让父王尽兴。”
说着,他隐晦地看了韩沥一眼,那目光里写着:我遵守诺言了。
韩沥微微点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那一眼里的默契,只有他们两个人懂。
“好!”韩王龙颜大悦,声音在殿内回荡,“兄友弟恭,无论何时都是一桩美谈。今天的两支新舞很好,也期待有更专业舞者参与编排后效果更好。”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那些舞者——那些穿着灰衣、此刻正垂手站在殿侧的铁工、木工和绣娘——语气随意,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来人,赏。”
寺人应声而出,捧着几盘铜钱和布帛,送到那些舞者面前。舞者们跪了一地,磕头谢恩,动作参差不齐,但那种发自内心的惶恐和感激,比任何训练有素的礼仪都更真实。
韩沥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歌舞之后,年会已经进入到了尾声。宗室成员逐渐散去,像退潮一样,一波一波地离开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