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儒者抿着嘴唇,想反驳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翡翠虎的目光在张良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自然而然地绕过了卫庄——他可不想对上那张冷脸,要是被这头恶狼记上一笔,哪天走在街上挨一剑都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换上一种真心实意的可惜:“哎呀,既然是公主相召,那沥公子应该要赶紧先去紫兰轩啊?何必来鄙人府上呢?”
这是他的实话。
如果是这个推论的暴露导致红莲公主找韩沥的麻烦,他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而且说实话,他还有点偷着乐——韩沥吃瘪,他最爱看了。但韩沥既然要被提溜走了,就应该马上去见红莲,怎么还先来见自己呢?
“那不行。”韩沥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见你是日程,见他们是突发,突发不能为日程让路。谁的突发也不行。”
“诶诶诶!”翡翠虎的脸色变了一瞬,马上出声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急迫,“也不是谁的突发也不行啊!沥老弟慎言啊。”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去瞥张良——果不其然,少年儒者的脸色又变了变。
翡翠虎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儒家小年轻确实太斤斤计较了。
翡翠虎知道韩沥的主意太正,他说要先见自己,就一定要先见自己,谁都不能改。
但他不能接那句话——如果明天是将军或者血衣侯要突然见韩沥呢?如果是韩王要突然见韩沥呢?
这三个人要是突发状况下要见韩沥,而韩沥坚持走流程不先动,在韩沥不能被轻动的时候,动的就只能是自己了。
“不过有心了,”他赶紧把话圆回来,语气软了几分,“既然沥公子先跟我见面,那我们也速战速决,见完就不耽误你去见小公主了。”
话说回来,韩沥能先见自己再见他姐姐——虽然可能有躲着不想面对的原因——这个分寸拿捏得确实让翡翠虎舒心。
他侧身一让,肥厚的手掌往二堂方向一引:“请。”
翡翠虎在前头引路,韩沥跟在后头,其余人都在韩沥后面。
“山庄还是一如既往地气派。”韩沥说,目光收回来,落在翡翠虎脸上,“就是虎掌柜你怎么气色不好啊?昨晚没睡好?”
看起来,这就是大司命和月神开始用高超的阴阳术起作用了。
翡翠虎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啊……思虑太多,一想到沥公子你随时可能西入秦国,我不舍之下就一时睡不好罢了。”他随口胡谄,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只是眼角的黑痕在那张圆脸上显得格外扎眼。
昨晚的事,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昨天晚上他果然找了点小借口准备把几个美姬绑在他特制的器具架上给折磨死——正常情况下,他只需要享受着美姬的哀嚎,安然入睡,明天等待着把已经变硬的尸体给换下来运走就成了。
结果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做梦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那几个美姬的其中一个,被绑在特制器具架上承担着痛苦。
吓得他一苏醒就跑到他的享乐房去看看,结果美姬们还是绝望且渴求地给他求生的目光,希望能饶得一命。
但一看如此,他就继续去睡觉了。
这股鸟气不发泄完,他就是受不了,他不信这个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