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韩沥的话还没说完。
“作为这么多年来的第一个隐形开基之主,总是有些收获的。而这就是其中之一了。”
“你……你个癫子。”焰灵姬只能说出这句话,因为她不知道该回应什么了。
“更癫的是什么你知道吗?”韩沥笑了一下,在焰灵姬惊骇的情绪下补充道,“我这个幻梦从不为子孙谋。我要么等它在我去后自己找主人承接,或者崩毁,要么要将之在我生前送给一个更强者。”
公天下?焰灵姬心里惊呼——这小混蛋竟然想要让禅让制死灰复燃吗?
“很早以前,我考虑的是我九哥,但他还不行。”韩沥说,“再早以前,我考虑过你的主人……可惜了,他没通过考验。现在我会考虑留给秦王政。”
他笑得更深了些。
“但天泽也可以拿到我收留的上万百越难民,也算一个安慰奖。当然如果他愿意在紧急关头前再收集一点难民的话,安慰奖会积攒得更多。”
“但家……家天下才是传统啊。”焰灵姬只能喃喃地说。
“可乃公偏要重演一次公天下——哪怕继承者想要继续家天下也无妨。”韩沥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因为送出去后,幻梦就再不是我的责任了。为此我愿意无根、无后、孤苦无依地陪六国到最后,然后独自走向尽头——当领袖太踏马苦了,我当够了。有得弃,我再也不想碰它了。”
只要幻梦的责任被交过去了,他就马上会成为他心里最厌恶的混吃等死的废物——而一个没价值的废物……唉,基本上也没必要在世上留下什么痕迹了……这也是他心里一概的认知。
焰灵姬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别的能回答的,只能靠一句话来置疑:今日之你非明日之你。
“可这是现在十七岁时的想法。也许你二十七岁、三十七岁又是另一个想法了。”
“确实。”韩沥没有否认,“所以我的话,你就当我放个屁就好了。不是今天立刻可以决定的话,我都无法打包票。”
但这话说完,他也没有对前景有多么高兴。
“但如果我二十七岁、三十七岁还是这么烦的话……我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恋栈不去。”
“而且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提前告诉我的主人,让他获得你的指定?”焰灵姬嗤笑一声,“还有,幻梦不是性韩了吗?你怎么给秦王政?”
“老实讲,你的主人要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敢给他。”韩沥伸了伸下巴,挑衅地说,“只要他敢像我一样当个虚君,他一样可以胜任。”
“他只会大刀阔斧地干。”焰灵姬不认同韩沥当下的活法,也很了解主人,“而且他的武功很高。”
“再高的武功,只要成为天下多数利益集团之敌,都会成为无疾而终的存在。”韩沥敬告一句,“这点我看史书,已经做出了明悟。”
他露出了一副自嘲的笑容。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我师承给我的箴言,我从不敢忘。所以幻梦性韩,我九哥也知道这只是留个影子。真存韩还得另寻他法——祝他好运吧。”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舞台后方走。
焰灵姬想了想,还是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然后发现焰灵姬跟来的韩沥突然转过身,用迈克尔·杰克逊的太空步放慢速度面对焰灵姬:
“不是,你要跟我上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