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既没有“乱法”的儒家——儒家的“礼”被用来维持秩序,而不是挑战法律。
也没有“犯禁”的墨家——墨家的“尚同”被用来强化组织,而不是对抗权威。
更没有“恍惚”的道家——道家的“无为”被用来提高效率,而不是逃避责任。
还没有“空谈”的纵横家——纵横家的“揣摩”被用来设计制度,而不是谋取私利。
全包裹上了,以至于最后呈现在大家面前的,就是让人敬畏、熟悉、陌生的局面。
韩非看着管一附近的张良,看着旁边的卫庄,看着后面的阴阳家,他们的神情都有着一股同样的东西——这整个会议让他们好熟悉,是他们所学中能抽出来非常明显的东西。
但这绝对混进了别家学派的学术思路,以至于整个会议顺畅如水——沮丧却没有化作恶意,骄傲却没有化作傲慢。没人真正失败,但也没人真正成功。
所以……这就是最正确的治国方式?
不要让赢家赢了通吃,也不要让输家输到一无所有?
但这好冗余啊。韩非觉得这样给失败者、给犯法者太大的便利了。
但如果这样的冗余能让政局不要过于极端的话……
代价就是对为君者的个人修为太高了。
整这种事,得需要一个像弟弟这样的虚君。
但这世上,谁不想当一个实君呢?
所以这只不过是一个短暂的理想尝试。韩非惊喜之余,也只能心中叹息。
——
上半部分永远都是幻梦已经发生的过去。韩沥在上半部分就像个听故事的听众,根本不说一句话。
现在,等所有“一”都说完话后,韩沥终于站起身。
他说了第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色变的话。
“对于开年的第一件事,我要做的是对大家道歉——水中有虫,可以说是我因为想得太多导致认为必须要瞒。但现在真相既然传开,也让大家承担了太多,这确实是我的错,先对大家说一声,对不起了。”
说完,他马上鞠躬。
“公子不可!”
“十四公子,不必如此!”
“弟弟,都说了别这样!”
……
所有人,包括明珠夫人,都站起身,避开了这一躬——这道歉在场所有人没人能受得起。
而韩沥直起身后,先摆手示意让大家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