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她看到韩沥的眼神时——那双因为冷水浴而格外清亮、锐利如刀却为理想燃烧的眼睛——她的目光顿了一瞬。
然后她低下头,侧身,让开了路。
等韩沥走到她身边时,她才开口。
“原来你真的认为秦国会带走你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韩沥简单地说说时,她还不信,但当韩重和韩沥宁愿在洗冬日的冷水浴时——话说哪个贵族有这种奇志去在冬天洗冷水啊——也要交流这个话题的时候。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无论真假……他们都认为是真的了。
而韩沥只停下脚步,看着她。
“这是个还在酝酿中的现实。”
就跟他用平淡的语气在一门之隔定死焰灵姬的结局一样,他也不介意一句话定死自己的结局。
“但假如我死了,能让韩国乱,让秦东出之策受阻,燕国就一定会尝试;而秦国不能接受韩崩——人家是需要完整接受韩国一切的——所以他们会怎么做,是人人一清二楚的。”
焰灵姬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阴阳家已经入驻了吗?”
她当然知道阴阳家来新郑是为了什么——保护韩沥不死。至少,这是月神和大司命的公开理由。
而自己甚至能被允许有限的自由就是因为阴阳家这头鼍龙来了。
“那还有什么危险?还有哪里有危险?”
但韩沥看着她,目光平静。
“危险无处不在。”
他认真地说道。
“只要形成可能性的推论,就无法被忽视——阴阳家就是因为推论而来,为什么秦国就不能因为推论而带我走?”
这次焰灵姬没有再看他了,她看向了别处,随即点了点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所以……大家都不敢赌,因为大家都不相信对方。”
而韩沥没有说话,因为无需多言。
但焰灵姬知道,这就是答案。
“走吧!”
韩沥抬脚往前走,韩重跟在他身后,焰灵姬也跟了上去。
“要开年会了……要面对今年一切的总结和未来开春的一切计划了。”
韩重认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