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无所觉的韩沥已经直起身,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甲架上的那套布面甲。
“此乃我冬日之年礼。”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介绍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器物。
白亦非的目光落在那套甲上。
红白相间的绸缎,整齐排列的泡钉,素净得近乎寡淡的外观。
从上到下鉴赏完毕,他的下巴微微抬起。
“这可比你送给姬无夜的秀袍金甲素多了。”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满。
韩沥知道他在说什么。
秀袍金甲,金光耀眼,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而这套布面甲,外表素净,看着就像寻常武将的甲胄。
但韩沥只是笑了笑。
他走到甲架前,伸手掀开布面甲的一角,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铁甲片。那些甲片在烛光下闪着幽冷的寒光,密密麻麻,排列得如同鱼鳞。
“那玩意金光耀眼,可是维护太难——将军得花心力维护,不然锈了发暗,反而难看。”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而这套内秀之余,可以在绸缎上进行高端的补形增色,以减弱其外素——但若让我选……”
他顿了顿,爱惜地拍了拍甲胄,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摩擦声。
“我宁愿要这件。”
白亦非的眉头微微一动。
韩沥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认真。
“一般而言金甲是拿来当靶子用的。而布面甲……”
他抬起头,看着白亦非。
“更像是儒雅文将之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此甲防护不比金甲差,而且更好。”
白亦非沉默了一息。
他看着那套甲,看着那些被绸缎包裹的甲片,看着那些整齐的泡钉,看着韩沥脸上那种坦然自信的神情。
然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认可。
“贵族的体面还是要讲讲的。你虽然现在不讲——但等你再大了一点,成家立业了,你身边的人就得让你讲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那套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