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来时的路,穿过一道又一道院落。沿途的甲士看见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然后移开。
但当韩沥走到一半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廊柱后面转了出来,随行在他附近。
竟然是墨鸦。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带鸦毛劲装,脸上带着惯常的玩世不恭。
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认真。
“恭喜十四公子啊。”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做了好大事,竟然依旧能在将军手下全身而退,墨鸦佩服。”
韩沥转过头看向墨鸦,接着叹了口气。
“唉,我真不想说这个现象。”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歉意:
“估计这几天你不好受吧。”
墨鸦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特的、近乎复杂的表情。
然后他正色开口:
“若你不说,也许我只当你是汲汲营营的贵族,但现在……我明白,你是真奇人也。”
韩沥看着他,但墨鸦也坦然地看着韩沥。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韩沥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玩味,不是戏谑,而是认真。
墨鸦最大的遗憾,就是身为姬无夜的笼中鸟,不得自由飞翔,不得遨游。
但当他发现水里有虫时,他想的却是,原来我还得是个人,而不能真做只鸟。
我真的能像鸟儿一样,恍若不觉地喝有问题之水,吃可能也有隐虫的食物吗?
作为人,自由真的只能像鸟儿一样飞翔,而不思考其他吗?
这是墨鸦在观水后最大的体悟。
听闻此言,韩沥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但这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