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把显微镜拿给念端看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明白,这个真相就不再属于他一个人了——只是他自欺欺人,以为可以瞒。
所以,虽然他说了六指黑侠,但实际上自己也没能免俗。
“我怕的从来不是瞒不瞒得住,而是能不能在透露出去的时候,可不可以少死点人。”韩沥直接一口酒灌下去,痛苦地说道,“今天,只是你们几个人知道,未来,全城的人要知道了,燃料怎么处置?!这是……”
他把声音放小了一点,透露道:
“这可是变相地让贵族分利——而一旦求生诉求得不到满足,民是要反士的!”
荆轲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震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特的、近乎平静的东西。
然后他也压低了声音,反问一句:
“你敢把可以随时转换长短兵的刀头设计出来,不就是让民获得反士之力吗?为何在这个问题上胆怯了?”
韩沥不能回答。
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荆轲说的是对的。
刀头——那个可以加短杆当农具、加长杆当兵器的设计——本身就是对“民”的武装。
他敢让民有“反士之力”,却不敢让民知道“水里有虫”?
这是什么道理?
韩沥沉默了。
他也疑惑自己在恐惧的是什么。
而荆轲只是抬头说了句话:
“莫要小瞧天下英豪啊——你的手段并不是靠你主动失去人性就能瞒得了的——总有人会注意你手段的本质。”
听完这句话,韩沥是真的被迫地崩溃地,无语地笑了。
靠!
他用力咽下一口酒,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股灼烧感。
“好吧!好吧,”韩沥屈服了,“我还是过于执着于我要做到什么,但燃料不够的问题,确实不是我该想的,让那个最终的胜利者去想吧——无论他是谁。”
“这就对了嘛。既然发现了水中有虫,就不要隐瞒,反正这是现实,至于以后……”荆轲跟韩沥的酒瓶互相碰了碰,“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总会有办法的。”
韩沥也继续喝了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