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会动念。
他当然会想做些什么。
如果墨家真的面临灭顶之灾,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
“生我所欲也,义我所欲也——所以生和义是一样重要的,只是墨家选择了舍生取义。”舜看着荆轲,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只有理解,“但不能你们重义,就罔顾了我阴阳家重生的感受啊。”
荆轲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行了行了行了……我配合,我配合,啊!”荆轲把一只手放出来,伸手表示投降,但另一只手紧握剑柄,死都不肯松开,“但你们的吃相啊……太难看了。小端就一个人,还那么小,你们还威逼她!”
“我们吃相难看?”舜只是温润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呵呵,我怎么觉得,是医家的念端吃相好难看呢?”
“怎么说?!”荆轲不忿,眼睛瞪大。
“这计划……是她一个人可以执掌得了的吗?”舜直接一个个问句砸过来,每个问句都像一把刀,“欺医家没其他人?欺阴阳家没人?欺农家没人?欺道家没人?这七国掌握岐黄之术的人难道真就念端第一吗?她敢认吗?”
“小端已经传信了!”荆轲马上辩驳道,“她给了医家的其他大佬去过信,只是还没回复而已。”
“你看……这就是你们的思维禁锢。”舜对此自信满满,负手而立,“我们不敢掠韩沥天帝手段的锋芒,但对于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竟然只召唤医家,阴阳家和道家就是死人?”
“你们唯一顾虑的就是,这个计划会被韩国当前执政者韩宇所知。”娥皇说道,声音清冷如霜。
“而这就是你们的弱点。”女英紧接着俏皮地说道,“因为一个疑似弑兄之人要得到如此善法之首倡,实在太便宜他了。”
“我们一样可以保护这个计划。”舜对此提出条件,目光直视荆轲,“但前提是让我们加入进来。而且赤脚医计划一定是要面对巫的,而我们是最正统的巫。”
“好吧。”荆轲也只能屈服,肩膀彻底垮下来,“被你们找到机会了,但反正不能给韩宇。”
“当然。”舜对此也非常赞同,微微颔首,“天下宝物得有德者居之,疑似无德者不可得此天命。”
“那我就陪你们慢慢等吧。”荆轲也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头顶狭窄的夜空,“小端本身还是很开明的,你们不要误会她,都是为了天下苍生,没必要分你我。”
“当然,值此尧舜伟业,当然没必要在此问题上分你我。”舜对此也非常赞同,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
荆轲瞥了他一眼,心里默默吐槽:你叫舜,当然说什么尧舜伟业……
而另一边。
医堂二楼,总统套房。
月神和念端的见面其实有些稀松平常。
烛火在青铜灯盏里轻轻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片温暖的朦胧。窗外是簌簌的雪声,窗内是炭盆的暖意。
因为正如念端对韩沥说过的,医家是服务型百家,他们和各家的关系都是我服务你,所以对月神的埋伏并不恐惧。
因为没人会对医下杀手的。
她只是担心荆轲会不会有事。
而在月神做好了不害生命的保证后,她们就陷入谈事节奏里了。